整片湖水被厚重灰雾笼罩,水面翻涌着细碎黑色波纹,每一道波纹之下都暗藏凌厉杀刃,但凡有生灵靠近三丈之内,水底便会有寒芒骤然窜出。
贺挽音驻足湖边,赤焰鞭横在身前,灵力缓缓铺开探查周遭阵法纹路。
这片水域的杀阵环环相扣,依靠湖水阴气源源不断供给威力,三人若是硬闯,灵力消耗巨大不说,稍有不慎便会被水底利刃重创。
谢承横刀上前,凝神打量湖面:“此阵依靠水域布防,正面突进太过凶险,不如绕行寻找薄弱阵眼。”
赵青笙蹲下身,指尖轻点水面,一缕灵力刚接触湖水便被瞬间吞噬,她轻声道:“阵眼应当在湖心石台四周,可湖面无路可渡,我们没有渡水法器。”
贺挽音沉默思索,手中秘境玉牌微微发烫,却并未给出破阵指引,显然这块玉牌只负责引路,不具备化解杀阵的能力。
三人一时卡在湖边,进退两难。
暗处,贺州倚靠在岸边老树枝桠上,玉骨折扇慢悠悠开合,眼底漫着几分玩味。
区区筑基三人,想闯百年杀阵,属实为难。他本打算继续观望,可眼见贺挽音蹙眉思索、冷静筹谋的模样,心底那点想要上前搭话的念头再也压不住。
“贺师姐这般愁眉苦脸,倒是少见。”
散漫温和的声音自林间响起,贺挽音三人瞬间警觉,齐齐转头望向声源处。
贺州足尖轻点树干,身形轻飘飘落地,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手中玉骨折扇轻摇,眉眼看着风流温润,眼底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冷锐。
这便是一路尾随众人的暗处之人。
谢承下意识横刀挡在贺挽音身前,戒备地看向忽然出现的青年:“你是何人,为何一路尾随我们?”
贺州不慌不忙合上折扇,指尖轻敲扇骨,笑意不改:“在下贺州,偶然入秘境散心,一路听闻诸位谈及贺家旧事,一时好奇,便跟了一段路。”
他目光越过谢承,直直落在后方的贺挽音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方才看你们被水域杀阵困住,巧了,我恰好有渡水破阵的法子。”
贺挽音不动声色打量对方,这人气息深不可测,周身灵力内敛到极致,完全看不出真实修为,一把折扇看似装饰,扇骨边缘却隐隐透着锋利寒光,绝非寻常把玩器物。
她心底暗自提防,面上却语气平静:“阁下为何愿意出手相助?天下没有无偿的恩惠。”
贺州低笑一声,坦然直言:“无甚所求,只是觉得贺师姐有趣,想看看你能否寻回贺家遗失的至宝,洗清一族百年冤屈。”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被贺挽音沉稳果决的性子吸引,可心底也另有盘算,当年夺宝那群人与他素有旧怨,帮贺挽音,也算顺势而为。
赵青笙神色迟疑,悄悄看向贺挽音,拿不准这名突然出现的折扇青年是否值得信任。
谢承更是满心抵触,莫名不喜欢这人看向贺挽音时,那副带着探究的目光。
贺挽音权衡片刻,眼下没有别的出路,与其困在湖边停滞不前,不如暂且与贺州同行,多加提防便是。
“既然阁下有破阵之法,那就劳烦搭把手,事后我自有酬谢。”
贺州闻言眼底笑意更深,抬手展开折扇,扇面飞出数片莹白扇骨,落入湖面,转瞬化作连通湖岸与湖心石台的浮桥,水底潜藏的杀刃一靠近扇骨便自动隐匿,不敢贸然出击。
“走吧,浮桥支撑不了太久,我们尽快去往湖心。”
贺州侧身做出引路姿态,目光始终若有若无落在贺挽音身上。
谢承看着二人并肩走在前方,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烦闷,一路沉默跟在末尾。
四人踏上浮桥缓步往湖心走去,湖水之下,隐约有巨大黑影缓缓游动,一场潜藏在湖底的危机,正悄然逼近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