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扶额,“为什么不接着审?”
“这个家伙老奸巨猾,再省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可是纵火罪也够判他一年了吧。”乔楚生道。
路垚一看乔楚生这急不可耐的样子,“你可千万别找人在牢里揍他。”
“放心吧,等定了罪,我会亲自上的。”
“你们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
“你先想好你怎么定他罪,如果你找到证据的话,一年的房租我包了。”乔楚生道。
陆泽卿又煞风景的进来“或许……他拿不到了。”
乔楚生看向陆泽卿,体检收拾好了情绪,“怎么了?”
“这是验尸报告你们看一下。”陆泽卿把验尸报告放在桌子上。
两人凑在一块看,这上面叶歌蕊的患了绝症,命不久矣了。
雷蒙德没必要杀一个本身就活不过太久的人。
“这也不能说明他没有杀人动机吧?”乔楚生不甘心,这老家伙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老乔你脑子呢!”路垚无奈,这人快没有理智了都。
“报告标注得很清楚,她体内的汞含量,是长期、自主、规律性摄入。
剂量循序渐进,均匀稳定,绝非他人暗中投毒。
陌生人投毒很难把控如此精准的剂量,稍有不慎就会急性暴毙,根本撑不到数月之久。”陆泽卿解释道。
“如果是雷蒙德想要她画作大卖,用这种办法实在是太慢了。
他这样的身份地位捏死一个不出名的画家还是很容易的。”
路垚瞬间豁然开朗,所有此前想不通的疑点,此刻全部串联贯通。
他靠在桌沿,敛去所有嬉皮笑脸,语速飞快且条理清晰“难怪薛琼说她身心康健、毫无异常。
绝症早期症状和劳累体虚极为相似,她刻意遮掩、强撑状态,骗了最亲近的未婚夫。”
“难怪起火时她能坦然起舞,不是被人毒到麻木,是她自己早就知道自己会麻木。”
乔楚生眉头死死拧起“所以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凶手?”
“纵火是真,汞毒是真,绝症也是真。”路垚缓缓吐出最残酷的真相,“但这一切,全是叶歌蕊自导自演。”
办公室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但是这种事情不可能一次成功,她一定演练了很多次。
痕迹能证明一切。”路垚起身跑出去,现场,现场就必须再去一次,他们遗漏了很多细节。
要不是陆泽卿的分析加上验尸报告,不知道还得走多少弯路。
最重要的是现场没有易燃物品,也没有白磷什么的,只有画上有助燃的。
那么怎么样才能让画布起火呢?
再次到达现场,三人各自寻找线索,路垚无意之间从窗户看到了对面柳丁正在挪动的镜子,太阳光照射下,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就这一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身看着画室里面的布局“我好像知道了。”
“什么?”乔楚生问道。
“这些画室里面的看似无用,却没有美感的东西为什么这么摆放。”路垚开始动作,陆泽卿也明白了什么,跟他一起还原物品的位置。
路垚用手电筒照射放大镜,光线穿过宜荷有一个物品,折射点最终落在的位置很明显。
乔楚生立刻招手让萨利姆进来,萨利姆进来之后,乔楚生指着对面楼顶阳台,“去那边……去那边看一下。”
萨利姆点头,立刻去查看。
乔楚生看着陆泽卿和路遥,“我好像明白这些物件是一个机关,在特定的时间,以特定的角度折射光线。
时光线聚焦在画布之上,因为画上有助燃剂,因为高温便迅速的燃烧。
这个叶歌蕊为什么要这么做?”
“目前还不清楚,但是我有一个猜想。
叶歌蕊的画作并不出名,只有雷蒙德一个人收购,收购价格应该也不会太高,甚至因为她不出名,雷蒙德还刻意压低了价格。
从叶歌蕊拮据的生活就可以看出来了,再加上叶歌蕊要跟薛琼成婚了。
可是自己身体出现了问题,治不好了。
叶歌蕊觉得这一切的悲剧源头是雷蒙,所以用自己的死来陷害他。
并且她也清楚只要自己跟画中人一样死去,画作一定会大卖,这也是她留给薛琼最深情的爱。”陆泽卿道。
乔楚生道视线从陆泽卿一开始说话就一直落在他身上。
陆泽卿身上有一种魅力,从前他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什么,现在明白了,是睿智,是自信,是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的运筹帷幄。
也是他执着于追求真相。
路垚站在满目狼藉的画室中央,指尖拂过墙面星星点点、深浅不一的焦黑小点,眼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散尽。
“不止是一次精心布局,她练了无数次。”
他抬手指向斑驳墙面,语气笃定又唏嘘“这些黑点全是反复聚光灼烧留下的痕迹。
日复一日调整镜面角度、挪动摆件位置、测算日光时辰,她把自己的死亡,演练了无数个日夜。”
陆泽卿缓步走近,目光扫过窗边错落摆放的放大镜、棱镜、铜制圆镜,层层叠叠的摆件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精密光路。
“她算准了季节、时辰、日光倾角。”陆泽卿轻声补充,“正午日光最烈,折射聚焦的温度最高,足以引燃涂满助燃剂与汞红颜料的画布。
整套光学机关,精准得没有半分差错。”
“看来我们得证实这个猜想是否正确。”路垚道。
“嗯,现在学会将就证据了。”陆泽卿夸夸他。
路垚傲娇“我一向都是这样的,好不好?”
不多时,萨利姆就喊道“乔探长,又发现。”
三人往萨利姆那边去,这地上有东西,路垚拿起来查看,嗅了嗅。
乔楚生让他们在询问一下案发当日有没有人看到这里有什么可以的人出现。
“我听说允安百货新到了一批雪茄,数量不多,味道也不错。
而这个就是那种雪茄的烟头,你闻闻。”路垚道。
乔楚生凑近闻了一下,“你从雷蒙德家里面拿的就是这个牌子?”
路垚点头,他能肯定,雷蒙德也抽这款雪茄。
“马上去允安百货查一下。”乔楚生道。
萨利姆又走了,底下另外一位警员仰头“乔探长人带到了。”
“什么情况?”乔楚生问道。
“在底下首个烟摊失火当日,的确看到有人在你那个地方徘徊。”烟摊小贩道。
“男的女的?”
“男的四五十岁,是一个外国人,有点秃顶,有点胖。”烟摊小贩记得很清楚。
这个长相跟雷蒙德一模一样。
所以案发当天,雷蒙德来见过叶歌蕊,他们之间一定还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