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吧。”
他再度开口,语气比刚才更轻更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刻意掩去了方才的慌乱。
林晚乖乖应声,小声“嗯”了一句,指尖带着未散的温热,轻轻握住笔杆。
心绪虽依旧纷乱,可看着纸上熟悉的题型,想起他方才细致的讲解,浮躁的心又慢慢沉静下来。
她敛神凝神,一步步梳理思路,先确定对称轴位置,再标注定义域区间,仔细规避之前所有的易错点。笔尖缓缓游走在纸面,每一步推导都格外认真谨慎。
杨博文没有出声打扰,安静地侧身看着她。
目光越过她低垂的眉眼,落在她认真专注的侧脸上。少女的睫毛又长又密,低垂时投下浅浅的阴影,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衬得肌肤通透细腻,连细碎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做题的时候很乖,微微蹙着细眉,唇瓣轻轻抿起,模样认真又软糯,带着不自知的可爱。
他就那样安静看着,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漫溢出来,褪去了所有的清冷疏离,只剩下纯粹的柔软。
他见过很多天资聪颖、一点就通的优等生,却唯独对眼前这个笨拙又执拗的小姑娘格外上心。
他亲眼看着她一点点进步,看着她把密密麻麻的错题本写满批注,看着她一次次直面自己的短板,从不敷衍、从不放弃。她或许不够耀眼,不够聪慧,却足够努力、足够真诚,干净又坚韧,悄悄撞进了他沉寂已久的心底。
也不知静静看了多久,直到林晚轻轻舒了口气,放下笔,小声开口:
“我写完了。”

杨博文才缓缓收回飘散的思绪,俯身凑近。
熟悉的温热气息再度笼罩下来,林晚下意识屏住呼吸,背脊微微绷紧。
他垂眸认真审视着她写下的每一步解题过程,目光细致认真,缓缓点头:

“全对。”
简单两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肯定与认可。

“区间判断没错,最值取值也规避了之前的误区,进步很大。”
他抬眼看向她,眼底盛着暖阳般的温柔,语气真诚又宠溺。

“学得很快。”
被他这般直白温柔地夸奖,林晚心头一甜,所有的紧张慌乱都化作软软的欢喜。她抬眼望向他,眼底亮晶晶的,盛满细碎的日光与笑意,像落了漫天的星光。
“都是你讲得好。”

她小声呢喃,语气软软糯糯的,带着满满的真诚。
若是没有他耐心拆解每一个难点,温柔包容她的笨拙,她或许还要困在这些题型里很久,迟迟无法突破。
杨博文看着她眉眼弯弯、满眼澄澈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愈发清晰,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清冷的少年气里,多了几分温柔缱绻的烟火气。

“是你肯认真学。”
他看着她的眼眸,一字一句轻声道:

“肯努力的人,从来都值得所有进步。”
风又轻轻吹过窗台,卷起窗帘一角,细碎的阳光晃动着,落在两人之间的课桌上,温柔又缱绻。
教室里依旧安静,校外的喧嚣被尽数隔绝,此刻的方寸课桌,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静谧天地。
林晚低头看着草稿纸上工整完整的解题步骤,心底暖洋洋的。
原来喜欢一个人最美好的模样,从不是单方面的仰望与追逐,而是像此刻这般,有人陪你拆解难题,陪你慢慢进步,陪你在枯燥的青春里,一点点变成更好的自己。
她偷偷侧眸,看向身旁近在咫尺的少年。
阳光温柔勾勒着他利落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覆下浅浅阴影,眉眼干净温柔,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十七岁的午间阳光很暖,风很轻,身边的少年很好。
那些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心事,那些小心翼翼的欢喜与悸动,在这一刻尽数落地生根,悄悄开出了温柔的花。
林晚轻轻弯起眉眼,心底默默期许。
慢慢来就好。
慢慢做题,慢慢进步,慢慢靠近,慢慢让藏在心底的喜欢,在岁岁年年的时光里,慢慢明朗。
身旁的杨博文垂眸看着少女藏不住的笑意,眼底情愫温柔绵长,无声涌动。
他轻轻合上手中的笔,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往她的方向,微微挪了一寸椅子。
咫尺的距离,又近了分毫。
暖阳正好,心事葳蕤,青涩又真挚的心动,在温柔的午间时光里,悄然生长,岁岁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