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一节自习课,林晚的心思全然没法安定下来。
数学课本夹层里静静躺着那张草稿纸,隔着薄薄的书页,仿佛依旧能感受到方才短暂触碰时的微凉温度。她时不时悄悄用指尖摩挲一下书脊,嘴角的笑意总是克制不住地往上扬,连笔尖在练习册上书写的字迹,都比往日轻快柔软许多。
窗外桂花香一阵阵漫进教室,淡淡的甜香萦绕在空气里,和心底翻涌的欢喜缠在一起。她偶尔抬眼,视线不由自主飘向斜前方的位置。杨博文正垂着头刷题,脊背端正挺直,灯光落在他蓬松的发顶,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从前她只敢躲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偷看,可如今有了连廊那段独处的温柔,再望向他的时候,心里少了浓重的自卑怯懦,多了一丝浅浅的底气。只是这份底气依旧微薄,只要少年不经意转头,她便会飞快低下头,耳根唰地泛红。
坐在一旁的同桌察觉到她反常的模样,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今天心情很好啊,做题都顺风顺水的,最近整个人看着瘦了不少,气色也好太多了。”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慌忙收敛神情,小声含糊应答:
“还好,就是最近作息规律了一点。”

日复一日的坚持没有白费。晚饭刻意减少油腻主食,晚自习之后绕着操场慢慢走两圈,戒掉爱吃的膨化零食,一点点克制,一点点蜕变。臃肿的轮廓慢慢收拢,脸上厚重的婴儿肥消去大半,整个人舒展轻盈了不少。她努力变好,藏着一个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愿:希望自己能够配得上那份悄悄萌生的心动。
同桌笑着点点头,目光若有若无瞟向杨博文的方向,眼神带着一点了然的戏谑:“我看是有别的开心事吧,刚刚课间你去西侧长廊,是不是碰到谁了?好多人都说,最近总能看见杨博文往那边走。”
林晚的脸颊瞬间发烫,攥紧手里的笔,慌乱地摇了摇头,不敢再多交谈,埋下头专心演算题目。可心里那一点隐秘的欢喜,被同桌一句话挑明,慌乱之余,又生出一点细微的期待。
难道他也常常去往那条安静的连廊吗?
自习下课的铃声缓缓响起,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起身打水活动,喧闹声四起。林晚慢悠悠收拾文具,刻意放慢动作,心底隐隐抱着一点小小的期盼,希望能再和他说上几句话。
杨博文合上习题册,没有立刻离开座位。他侧过身,向后轻轻望了一眼,目光精准落在林晚的位置上。四目相撞的一刹那,林晚的呼吸骤然停滞,手足无措地移开视线。
片刻之后,一道清润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林晚的心砰砰狂跳,紧紧攥住桌角。下一秒,少年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温柔又平和:

“那道压轴题看懂了吗?”
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清澈温和的眼眸。距离很近,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是阳光与洗衣液交融的味道,和连廊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看懂了,步骤写得特别详细。”

林晚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一点羞涩。
“很多我绕不明白的地方,你都标注出来了。”

杨博文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算不上明显,却足以让林晚的心湖掀起波澜:

“如果还有不清楚的地方,午休可以来找我。”
周围路过的几个同学看见了这一幕,忍不住小声议论几句,细碎的话语飘进林晚的耳朵,让她有些局促不安。她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肩膀,往日的自卑感又悄悄冒了头。
杨博文察觉到她的局促,微微侧过身子,恰好替她挡住旁人投来的目光。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做得自然无声,却稳稳抚平了林晚心头的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