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脊背微微靠着冰凉的水泥栏杆,手里摊着一本草稿本,垂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风从廊下穿过去,卷起他校服的衣角,也吹乱了他额前几缕碎发。秋日的阳光斜斜落下来,在他脚边投下清瘦的影子,连周身的空气都好像跟着慢了下来。
是杨博文。
林晚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了半拍,下意识就想往后退,转身躲回走廊里。
可已经晚了。
少年像是听见了脚步声,抬眸往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晚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不自觉攥紧了怀里的错题本,指节都微微泛白。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有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烧了起来。
她以为杨博文会像对待普通同学那样,淡淡移开视线,继续做自己的事。
可没有。
他看着她,清冷的眉眼没什么表情,却也没躲开,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清清淡淡的,落在风里很轻:

“出来透气?”
是主动的问候。
林晚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没想过他会主动和她说话。从前两次搭话,都是她鼓起勇气凑过去问题,他耐心解答,从头到尾都是她主动靠近。可现在,在这个没人的连廊里,他先开口了。
“嗯...嗯。”

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头也跟着低下去,盯着自己的鞋尖。
“教室里有点闷。”

说完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话也太笨拙了。
杨博文却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又重新低头看向手里的草稿本,没再说话。
廊下一下子安静下来。
风声、树叶声、远处操场传来的隐约篮球声,全都变得格外清晰。林晚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偷偷抬眼,用余光瞟他,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指尖捏着笔,在草稿纸上轻轻划着,侧脸的线条在光里柔和得不像话。
就这么站了半分钟,林晚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熟了,正想小声说“我先回去了”,忽然一阵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力道比刚才大了些。
她怀里抱着的错题本没拿稳,“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散了好几页。
纸页被风吹得往前滑了两页,刚好停在杨博文脚边。
林晚的脸瞬间更红了,慌忙蹲下去捡,手忙脚乱的,连指尖都在抖。太丢人了,怎么偏偏在他面前出糗。
她刚要去够最前面那页,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伸了过来,捡起了那页纸。
杨博文不知什么时候也蹲了下来,离她很近。
林晚的动作一下子僵住,抬眼就撞进他清浅的眼眸里。距离近得她能看见他长而密的睫毛,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像洗衣液又像阳光的干净味道,心跳瞬间漏了好几拍。

“小心。”
他语气很淡,把捡起来的纸页递过来,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皮肤窜上去,林晚猛地缩回手,连耳朵根都红透了,小声嗫嚅:
“谢,谢谢。”

她慌忙把散落的纸页拢在一起,低头整理的时候,听见杨博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

“这是你整理的数学错题?”
林晚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手里最上面那页错题,眉头没皱,眼神里带着点淡淡的讶异。那页上是她上周整理的函数错题,每道题下面都工工整整抄了题干,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易错点和解题思路,字迹清秀干净,是她一笔一划认真写的。
“嗯…是。”

林晚有点局促,把本子往怀里收了收。
“就是…不会的题,记下来多看看。”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笨,做题慢,错题也多,整理的本子从来不敢给别人看,怕被笑话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可现在被杨博文问起,她除了紧张,居然还有点隐隐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