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海岸停留整整一年,行囊里装满贝壳、花种、冰莲药材,厚厚一沓绘满山河风光的兽皮图谱堆叠在储物玉袋之中。穆祉丞站在礁石上最后望了一眼翻涌的海面,指尖轻轻攥住王橹杰的衣袖:“出来游历这么久,有点想念部落的孩子们,还有我们的果蔬园、灵溪田地。”
王橹杰抬手拂去他发间沾着的海盐细沙,眼底盛满温柔:“休整一日,我们便启程返程。”
归程路途从容,沿途不再匆忙赶路,路过流萤花海时再度停留两日,采摘新一季灵花种子;途经冰川,取少量冰湖净水封存;穿过古木森林,将沿途寻到的稀有疗伤灵草尽数收好。整整半月,两人才重新踏上熟悉的青墟灵山千阶白玉石阶。
刚登上半山腰,几道高挑的身影快步迎上来,正是当年他们亲手遴选的六名学徒。如今少年少女身形挺拔,周身灵力沉稳厚重,一身素雅祭祀服饰,气度从容,再也不是当初连基础符文都记不全的初学者。
“大祭司,小先生,你们终于回来了!”为首的女学徒上前躬身行礼,眉眼满是欣喜,“这一年我们守好封魔渊、主持四季祭祀,灵脉护山大阵从未出现异动,部落一切安稳。”
顺着石阶往下望去,整片山谷全然变了模样。原本一小块灵溪耕地,如今向外拓展三倍,成片金黄灵米随风起伏;部落东侧开辟大片连片果蔬园,各色蔬果繁茂生长,花香果香顺着山风飘上山腰;学堂石屋扩建两倍,屋外数十名半大少年围坐田埂,跟着雌性长老学习分辨草药,正是当年那群总往神域送浆果、堆雪人的孩童。
穆祉丞眼睛一亮,快步往学堂方向走去,王橹杰安静跟在他身侧。
当年那群瘦小懵懂的幼崽,如今都长到半人高,手上熟练拿着木炭绘制草药图谱,看见穆祉丞的瞬间,所有人齐刷刷抬头,欢呼着围拢过来。
“小先生!你回来了!”
“我还记得你教我们堆雪人的冬天!”
为首的少年是当年总爱追问九尾狐本体的孩童,如今身形挺拔,手里捧着一本装订整齐的兽皮册,递到穆祉丞手中:“这一年我们按照你留下的图谱耕种、制药,把学到的东西全部记了下来,还新开了一片药草田。”
册子上稚嫩却工整的图画、标注清晰的文字,全是孩子们一年来一点一滴的积累。穆祉丞翻看着书页,心底温热发胀,指尖轻轻抚摸粗糙兽皮:“你们都长大了,学得特别好。”
族长带着一众长老闻讯赶来,笑着诉说这一年的变化:部落粮仓年年满仓,果蔬全年不断,学堂培育出不少懂医术、会耕种的年轻人,边界再也没有瘴毒、异兽侵扰,六名学徒合力便可化解小型灾祸,完全不用等候祭司出手。
傍晚时分,两人回到阔别一年的神域。西侧果蔬园无人照料却依旧长势旺盛,聚灵、引泉阵法全年运转,枝头挂满成熟浆果;庭院里当年一同堆下的九尾雪人早已消融,穆祉丞从行囊取出沿途带回的各色花种,拉着王橹杰重新翻整土地,打算开辟一片花海小苑。
入夜,六名学徒前来神域汇报封魔渊近况,渊底所有凶物封印稳固,定期加固从无疏漏,各类祭祀仪轨运转流畅。王橹杰听完叮嘱几句进阶符文心法,便让学徒自行退下,偌大神庙再度只剩下两人。
穆祉丞靠在回廊栏杆上,望着山下部落星星点点的灯火,轻声感慨:“以前总担心离开之后大家难以自保,现在看来,所有人都能独当一面了。”
王橹杰站在他身侧,轻轻揽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山下安稳的烟火:“是你教会他们生存、自保、向善,青墟的生生不息,根源全在你。”
月色洒在千阶石阶,阔别一年故土安稳如初,当年懵懂孩童已然长成能守护家园的少年,卸下宿命枷锁的神明与人间晚风,终于拥有长久安稳、岁岁相守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