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黑岩窥伺，结界异动

平静的日子安稳过了半月有余，青墟部落依靠改良后的疗伤药膏、祭司布下的防护结界，一派祥和安稳，每日族人耕种、狩猎、打理灵植，一派欣欣向荣。穆祉丞大半时间待在神域，或是熬制备用药膏，或是修剪山间灵花，闲暇时便坐在回廊，听王橹杰讲述苍渊兽世古老的传说与族群历史。

王橹杰活过漫长岁月，见证无数部落兴衰、异兽更迭，口中的故事厚重沧桑，少年听得格外入迷，常常倚在石台上，撑着脸颊静静聆听，软糯的呼吸轻轻落在微凉的空气里。

可平静之下，暗流从未真正消散。

这一日正午，穆祉丞正在小院晾晒草药，忽然脚下地面轻微震颤，笼罩青墟山林的结界骤然泛起一层细碎黑色波纹，原本澄澈柔和的银色结界灵光剧烈晃动，传来细微的撕裂声响。

穆祉丞脚步不稳，手里晾晒的灵草散落一地，他心头一紧，立刻抬头望向主殿方向。

下一秒，白衣身影快步从主殿踏出，王橹杰眉眼覆上浓重寒霜，周身灵力凛冽翻涌，方才温和淡然的气息尽数褪去，只剩执掌生杀的祭司威压。

“是黑岩部落。”他语气冷沉，目光穿透山林望向边界结界方向，“他们寻来沼泽毒蟒一族的巫毒，合力冲击结界，妄图破开防护。”

此前布下的结界能隔绝异兽瘴气、抵挡普通兽人进攻，可沼泽毒蟒的千年巫毒腐蚀性极强，源源不断侵蚀结界屏障，长久冲击之下，结界灵力持续损耗，很快便会出现缺口。

“他们非要开战吗？”穆祉丞快步走到他身侧，眼底满是担忧，“结界若是破开，部落族人又要陷入危险。”

“他们觊觎青墟灵山灵脉已久，此次联合毒蟒，势在必得。”王橹杰抬手一挥，一面银色水镜悬浮半空，镜面清晰映照出山林边界景象。

镜中，数十名黑岩兽人簇拥着数条体型粗壮、通体漆黑的沼泽毒蟒，蟒信吞吐黑色毒雾，漫天毒雾不断撞击银色结界，结界表层不断消融黯淡，裂纹越来越多。黑岩族长站在队伍最前方，面露狠戾，指挥族人持续释放巫毒，打算强行冲破防线。

穆祉丞看着镜面中狰狞的毒蟒与漫天毒瘴，下意识往王橹杰身侧靠了靠，手心微微发紧。那些毒雾看着就剧毒无比，一旦扩散到部落，老弱族人根本无力抵御。

“我需前往边界加固结界，镇压毒蟒巫毒。”王橹杰转头看向他，指尖轻轻抚上少年发顶，语气柔和安抚，“神域结界内层完好，你留在神庙，无人能闯入，等我回来。”

穆祉丞轻轻摇头，攥住他的衣袖不肯松开：“我还是跟你一起去，我不会添乱，我可以帮部落照看老弱，若是有人不慎沾染毒瘴，我能立刻用备好的解毒药膏施救。”

上次部落动乱，他亲眼见过族人受伤无助的模样，此刻实在无法安心独自待在神域，任由王橹杰一人抵挡外敌。

王橹杰看着他坚定澄澈的眼眸，知晓少年心意已决，不再强行劝阻，一缕厚重灵力裹住少年全身，形成坚固防护罩，隔绝一切巫毒侵蚀：“紧跟我，万不可触碰黑色毒雾分毫。”

“我记住了！”

两人踏雾下山，刚抵达部落边界高台，便听见下方族人惊慌的呼喊。结界裂纹持续扩大，少量稀薄毒雾顺着缝隙渗入山林，几名距离边界较近的狩猎兽人不慎吸入雾气，当场头晕目眩，皮肤泛起青紫毒斑，瘫倒在地痛苦抽搐。

雌性兽人连忙取出穆祉丞制作的解毒药膏，匆忙敷上，可渗入体内的巫毒太过猛烈，普通药膏只能短暂压制，无法彻底拔除毒素，兽人依旧浑身痉挛，气息微弱。

族长看见王橹杰与穆祉丞赶来，立刻上前焦急禀报：“大祭司，毒蟒巫毒性极强，药膏只能暂缓痛苦，无法根除毒素，再这样下去，结界撑不住半个时辰！”

王橹杰立于高台边缘，白衣猎猎作响，磅礴银色神力自体内喷涌而出，尽数涌向破损的结界。莹白灵光层层叠加，修补结界裂纹，暂时挡住汹涌毒雾侵蚀，可毒蟒源源不断释放巫毒，神力消耗极快，长久支撑难以为继。

穆祉丞看向台下中毒抽搐的兽人，心底焦急，快速思索对策。他制作的药膏药力有限，无法化解深层侵入血脉的剧毒，可神域有一种极稀有的净雾莲，花瓣熬煮汁水能够中和各类瘴毒，只是净雾莲生长在神域后山悬崖，采摘不易。

“大祭司！神域后山的净雾莲能化解巫毒，我回去采摘熬煮汁水，分发给中毒族人服用！”穆祉丞立刻开口，语速急促。

“后山崖边灵力紊乱，你独自前往太过凶险。”王橹杰眉头微蹙，不愿让少年孤身涉险，略一思索，分出一缕分身灵力伴随穆祉丞，“分身护你采摘，速去速回，我在此稳住结界。”

一道和王橹杰样貌相同的银色灵体虚影落在穆祉丞身侧，周身萦绕防护灵力，足以抵挡山间乱流与小型异兽袭击。

“放心，我很快回来！”穆祉丞提着空陶罐，跟着灵力分身转身往神域方向快步跑去。

边界战场危机四伏，漫天黑雾不断冲击结界，王橹杰独自撑着整片防护屏障，神力持续损耗，额角渗出一层淡淡的薄汗，清冷的眉眼愈发凛冽，九尾灵狐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九条雪白狐尾舒展展开，磅礴狐族神力源源不断注入结界。

黑岩族长看见祭司独自支撑结界，放声大笑，语气张狂：“王橹杰！你一人神力终究有限，结界迟早破碎！青墟灵脉归我黑岩，你守护百年的部落，今日尽数归我所有！”

沼泽毒蟒嘶吼出声，毒雾再度暴涨，狠狠撞向结界，结界表层灵光瞬间黯淡大半，裂纹蔓延得更广。

王橹杰薄唇紧抿，不发一言，所有心神尽数放在结界之上，九尾虚影光芒愈发炽盛，硬生生扛下一波又一波巫毒冲击，苦苦等待穆祉丞带回净雾莲解药。

另一边，穆祉丞跟着灵力分身抵达神域后山悬崖，崖壁缝隙间盛放着几株通体雪白、花瓣带着微光的净雾莲，淡淡的清香能够驱散周身浊气。悬崖边缘风势极大，脚下山石湿滑，穆祉丞小心翼翼俯身采摘花瓣，灵力分身牢牢护在他身侧，稳住晃动的山石，隔绝坠落风险。

他快速摘下满满一罐花瓣，不敢耽搁，立刻提着陶罐折返下山，一路快步奔跑，裙摆被林间树枝勾出细小纹路，也全然不在意，满心惦记着台下中毒昏迷的族人，还有独自硬扛巫毒结界的王橹杰。

远远望见高台那道单薄却挺拔的白衣身影，穆祉丞心头一紧，加快脚步冲上高台，喘着粗气举起陶罐：“我回来了！净雾莲花瓣采到了！”

王橹杰听见熟悉软糯的声音，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分神看向少年略显狼狈却满眼急切的模样，心底紧绷的寒凉瞬间软化几分。

“把花瓣给我，我以神力萃取莲汁。”

陶罐递上前，银色灵力涌入罐中，净雾莲花瓣快速融化，化作澄澈透明的清露，淡淡的莲香扩散开来，凡是靠近的黑色毒雾，一触碰到莲露气息便瞬间消融殆尽。

穆祉丞立刻拿着分装小陶罐跑下高台，蹲在中毒兽人身边，一点点将净雾莲汁喂入他们口中。清露入喉，体内肆虐的巫毒飞速消散，皮肤上青紫毒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抽搐痛苦的兽人渐渐平稳呼吸，缓缓睁开双眼。

解毒见效极快，几名雌性兽人立刻接过陶罐，分头救助其余不慎吸入毒雾的族人，所有中毒者都慢慢恢复神智，部落危机暂时缓解。

高台之上，王橹杰手握盛满净雾莲精华的玉瓶，抬手将整瓶莲露挥洒向结界之外。晶莹莲露漫天洒落，所过之处，黑色巫毒雾气尽数消融，粗壮沼泽毒蟒接触到莲露灵光，痛苦嘶鸣，体表鳞片腐蚀脱落，再也无法释放毒雾。

失去巫毒支撑，结界压力骤减，王橹杰趁势催动九尾全力，磅礴神力席卷边界山林，巨大灵力浪潮狠狠推向黑岩部落队伍。

黑岩兽人、沼泽毒蟒被神力震得连连后退，口吐鲜血，阵型溃散，再也无力冲击结界。黑岩族长面色惨白，看着漫天消融的巫毒、受伤逃窜的手下，知道今日绝无可能攻破青墟防线，满心不甘，只能咬牙下令撤退。

“撤！全部退回黑岩领地！”

一众残兵败将带着负伤毒蟒，仓皇遁入远处沼泽密林，再也不敢停留半分。

漫天黑雾尽数消散，结界裂纹被神力彻底修补，莹白银光重新稳定笼罩整片青墟山林，边界危机，暂时化解。

王橹杰收回九尾虚影，周身磅礴灵力缓缓收敛，微微垂眸，肩头长久紧绷的力道骤然卸下，身形轻微一晃。方才独自硬扛巫毒冲击，神力损耗巨大，此刻难免脱力。

穆祉丞第一时间冲上高台，快步扶住他微凉的手臂，眼底满是心疼：“你消耗了好多神力，会不会很难受？我们快回神域休息。”

少年掌心温热，轻轻贴在他的手腕，担忧的眼神直直望着他苍白几分的侧脸。

王橹杰侧头看向他，清冷眼底漾开浅浅温柔，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沾染尘土的发顶，低声道：“无妨，有你送来净雾莲，危机方能化解。”

此番能击退外敌，不止依靠他的祭司神力，更离不开少年不顾危险采摘解药，及时救下中毒族人，稳住局势。

两人并肩走下高台，部落族人纷纷围上前来，连连道谢，看着王橹杰略显疲惫的模样，主动备好灵米甜汤、安神浆果，递到二人手中。

夕阳缓缓落下，霞光铺满山林，危机散去，部落重归安宁。只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黑岩部落败退只是权宜之计，双方的纠葛，远未到结束之时。

穆祉丞捧着温热甜汤递到王橹杰手中，安静陪他缓步踏上神域千阶石阶，晚风卷起两人衣摆，温柔缠绕。神明为部落独挡漫天毒瘴，少年跨越险崖送来解药，风雨之中，二人始终彼此依靠，从未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