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脱离队伍的玄子

霍凝雪平静问道：“你准备阻止？”她的语气没有明显倾向，既没有催促霍云曦出手救人，也没有劝她尊重已经发生过一次的历史。1

霍云曦没有立刻回答，若她们什么都不做，事情或许会沿着前世的轨迹继续发展。

八名内院弟子死亡，另外四人侥幸活下来。张乐萱获得十万年魂环和魂骨，成为史莱克学院近三千年来最年轻的魂斗罗。

从结果来看，张乐萱确实因这场灾难得到了巨大的机缘。可霍云曦无法因为那份机缘，就认为另外八个人理所当然应该死去。

他们不是张乐萱突破八环的祭品。也不是一句“命中注定”便能轻易略过的数字。

霍云曦已经重生，既然提前认出了这支队伍，也想起了即将发生的惨剧，她便无法再将自己当作一个毫不知情的旁观者。

“先跟着他们。”霍云曦低声道，“不要立刻干预，也不要惊动玄老。”

霍凝雪看向她，“为什么不直接提醒他们？”

“没有证据。”霍云曦摇了摇头。

她总不能突然走回去告诉张乐萱，你们马上会遇到一头十万年魂兽，你们中有八个人会死，而你会吸收它的魂环和魂骨。

张乐萱就算性格温和，也不可能轻易相信一个刚刚见过一面的陌生孩子。

至于玄子……霍云曦看了一眼那枚即将烤熟的鸟蛋。她甚至怀疑，自己现在过去提醒玄子，对方第一反应不是提高警惕，而是先问她要不要尝一口。

“我们在暗中跟着。”霍云曦继续道：“若历史没有发生，说明我记错了，或者重生已经让许多事情发生变化。若那头十万年魂兽真的出现，我们再出手。”

霍凝雪轻轻点头。对她而言，隐匿在一支内院队伍附近，并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还有霍云曦的模拟魂技。

两人的气息迅速淡化，不过片刻，她们便像是彻底消失在星斗大森林之中，远远缀在史莱克队伍后方。

……

张乐萱带领众人在一处地势较高、背靠岩壁的区域扎营。

十二名内院弟子分为三组轮流守夜，张乐萱虽然是这次需要获取魂环的人，却依旧主动承担了其中一轮警戒。

玄子直到深夜才重新出现，他左手提着酒葫芦，右手拎着已经被敲开一角的鸟蛋，脸上带着酒足饭饱后的满足。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敢追问。

在史莱克内院弟子眼中，玄老是九十八级超级斗罗，是足以和大陆绝大部分顶级强者正面对抗的存在。他暂时离开队伍，多半是在暗中侦察附近环境。

至于他手里的鸟蛋……可能只是顺便。

张乐萱虽然隐约觉得玄子的衣袖上多了一点炭灰，却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整夜确实没有强大魂兽靠近营地。

第二天清晨，队伍继续向混合区深入。

张乐萱需要的第八魂环，最佳年限至少也在五万年以上。这种层次的魂兽，即使在星斗大森林混合区深处也并不常见。众人必须寻找适合月属性武魂，又在张乐萱身体承受范围内的目标。

玄子起初还跟在队伍附近，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与众人的距离开始一点点扩大。

先是数百米，随后是一公里。再后来，连霍云曦的精神探测都需要主动向侧后方延伸，才能找到他的踪迹。

原因依旧十分朴素，他饿了。

早晨时，玄子发现了一片生长在腐木上的赤香菌。这种菌类没有什么修炼价值，却有着类似肉类的口感。用油煎过之后外脆内嫩，再撒上一点盐，是难得的下酒菜。

他花了一刻钟采摘赤香菌，等他准备追上队伍时，又在不远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那是百年紫纹蜂酿出的蜂蜜。

玄子立刻改变方向，等他将蜂巢取下、灌满两个空酒瓶，再次准备返回时，一只肥硕的千年锦羽鸡又从树丛间飞了过去。

羽毛油亮，腿肉紧实，一看就很适合架在火上烤。

玄子略一权衡，以张乐萱等人的实力，只要不主动深入核心区，混合区中应该没有什么魂兽能够瞬间威胁到整支队伍。

自己离开片刻，不会有事。于是，他追了上去。

片刻变成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又变成了一个多时辰。

等到正午时分，玄子与张乐萱所在队伍之间的距离，已经远得超出了正常意义上的保护范围，他甚至偏离了队伍原本的前进方向。

中间隔着两片山林、一条河谷，以及一片会干扰精神感知的天然瘴雾区。

玄子仍旧没有意识到问题，在他看来，自己是九十八级超级斗罗。只要那群孩子释放求援信号，或者附近出现十万年魂兽级别的剧烈魂力波动，他便能立刻察觉，随后迅速赶回。

可是，他忽略了一件事。星斗大森林本就拥有复杂的地形与庞大的生命能量，许多高阶魂兽为了守护领地，都会刻意隐藏自身气息。

一旦距离太远，又有瘴雾、山体和魂兽领域共同阻隔，即使九十八级超级斗罗，也不可能真正掌握每一个角落的情况。

更何况，玄子为了不惊走眼前那只锦羽鸡，还特意收敛了自己的感知与气息。

此时的他，距离张乐萱等人已经很远、很远。

远到后来十万年魂兽真正现身时，他没有第一时间感觉到任何异常。

……

正午。

星斗大森林的阳光本该比清晨更明亮，可张乐萱等人所在的区域，却显得异常阴暗。

古木的树冠彼此交叠，几乎将天空完全遮蔽。地面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时没有清脆声响，只有一种过分沉闷的柔软触感。

周围太安静了，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张乐萱停下脚步，“所有人，暂停前进。”十二名内院弟子迅速收拢阵形。

“大师姐，发现什么了吗？”

张乐萱没有立即回答，她抬头看向四周。

魂圣级别的感知不断向外扩散，却没有发现明显的魂兽气息。

正因如此，她心中的不安反而越来越强。星斗大森林中，不可能存在真正毫无生命的区域。

如果周围连一只低阶魂兽都没有，便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里存在某种极其危险的自然环境，要么这片区域属于一个令其他魂兽完全不敢靠近的强大存在。

“后退。”张乐萱没有犹豫，“按照原阵形，立刻退出这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