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倏忽数载,我和戚朔早已领下结婚证,只是始终未曾张扬铺办婚礼。这些年我带着尚歆长居戚朔的住处,褪去了尚家无休止的纷争算计,难得过上了一段安稳平静的日子。
外界依旧传褚松年对季青音用情至深,日日扮演着温柔专一的深情良人,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他刻意营造的温柔假象里,掩去了所有暗流。
傍晚时分,尚歆红着眼眶跑了回来,精致白皙的小脸蛋上挂满晶莹的泪珠,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着,看着格外委屈可怜。我立刻蹲下身,指尖轻柔地拭去她脸颊的泪痕,语气温柔得没有一丝波澜:“怎么了?在幼儿园被人欺负了?”
她瘪着小嘴,眼眶通红,软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今天阮妈妈来接我的时候,班里有个男生说阮妈妈穿得穷酸,特别不好看。他还故意伸手推了阮妈妈一把,我气不过,就和他吵了一架。可是后来他爸爸妈妈来了,不仅不道歉,还凶巴巴地警告我,说他们认识璟城最厉害的大人物,让我以后不许随便惹他们。”
我眼底温柔不变,心底却悄然覆上一层冷意,柔声问道:“阮妈妈现在在哪里?”
话音刚落,阮黎便轻步走了进来。她身姿恭谨,神色依旧沉稳得体,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微微躬身出声:“夫人。”
我缓缓站起身,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别怕,有我在,今日之事,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转而我看向身侧的小尚歆,轻声吩咐:“去书房把你爸爸叫出来。”
尚歆乖乖点头,抹掉眼泪小跑而去。片刻后,戚朔从书房走了出来,一身矜贵利落的黑色正装,周身带着浑然天成的冷戾气场。我抬手细细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领带,轻声开口:“你今晚是不是有一场饭局?”
戚朔垂眸看向我,眼底的冷硬尽数化作温柔,轻轻颔首。
我继续缓缓说道:“带我和尚歆一起去。孩子日日闷在家里刷题写作业,太过枯燥紧绷,长久下来难免累坏身子,正好跟着出去见见世面。”
“饭局八点才开始,现在才五点,时间尚且充裕。”戚朔的嗓音低沉温润,格外迁就我。
我弯起眉眼,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那我先带尚歆上楼收拾打理一下。”
“好。”他应声应允,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温顺又纵容。
我牵着尚歆走进她专属的衣帽间,偌大的房间整整齐齐摆满孩童衣衫,品类繁杂得令人眼花缭乱。柔软的纯棉裙裤、利落的工装短裤、随性的牛仔长裤一应俱全,各式各样的裙子更是琳琅满目,软糯的蛋糕裙、飘逸的拖地长裙、乖巧的格子短裙、蓬松可爱的蓬蓬裙,一排排错落陈列,皆是精致昂贵的高定童装。
尚歆站在衣物中央,小眉头轻轻蹙着,看着满柜新衣犯了难,懵懂又纠结地看向我。
我今日身着一袭翠绿色改良旗袍,剪裁贴合身形,衬得身姿温婉雅致,外搭一件雪白软糯的短款貂毛外衣,温柔贵气恰到好处。面上只施了素雅淡妆,眉眼干净柔和,气质明丽又端庄。
我垂眸看着纠结不已的小姑娘,语气轻柔叮嘱:“今晚是正式饭局,穿得乖巧得体就好,不要太夸张张扬。”
尚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抬手随意指了整整齐齐的一排成衣,转头看向身侧的阮黎:“阮妈妈,就从这一排里帮我搭一身吧。”
阮黎手脚利落,很快为她搭配妥当。
片刻后,尚歆换上一身澄澈的湖蓝色丝绸短裙,面料顺滑透亮,衬得她肌肤雪白娇嫩。脖颈间佩戴着那条顶级蓝宝石项链,是去年我和戚朔在顶级拍卖会上,以七千万高价拍下的珍品。
我至今记得那日的趣事,那场拍卖会上恰好撞见褚松年陪着季青音。季青音一眼相中了这条项链,势在必得,频频抬手加价。可褚松年余光瞥见隐匿在人群中的我之后,全程沉默,分毫未曾加价,任由心心念念讨好的挚爱错失珍宝,默默成全了我。
搭配妥当,尚歆又踩上一双锃亮的黑色小皮鞋,整个人精致又乖巧。她仰着粉嫩的小脸,亮晶晶的眼眸盛满期待,蹦蹦跳跳来到我面前:“妈妈,我好看吗?”
我望着眼前精致可爱的小姑娘,眉眼漾开温柔的笑意,由衷颔首:“我们歆歆最好看。”
晚八点,饭局准时开席。包厢宽敞奢华,暖光漫过深色实木圆桌,衬得周遭一片沉静。戚朔抱着尚歆落座,片刻后我将她接到腿上,小姑娘坐了没多久便有些坐不住,小手轻轻晃着,语气带着孩童独有的不耐:“什么时候上菜呀……”
戚朔低低笑了一声,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发顶:“再等等,还有客人没来。”
包厢门很快被侍者推开,一对中年夫妻领着那个幼儿园的男孩走了进来。我把尚歆轻轻放到身侧的凳子上,和戚朔一同起身,从容上前同夫妻俩伸手相握。
尚歆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孩,方才还带着倦意的小脸瞬间沉了下去。这些年我与戚朔把她护得极好,性子被宠得毫无顾忌,全然不在意场面,也不顾及对方夫妇的颜面,直接抬手指向那男孩,清亮的声音在安静包厢里清清楚楚响起来:“爸爸妈妈,就是他!就是他欺负我和阮妈妈。”
戚朔抬眸,目光淡淡扫过面前一家三口。他面上笑意敛去,眼底惯有的温和褪去,只剩下一层冷沉沉的威压,不怒自威。方才握手时还维持着客套的氛围,一瞬便僵在了空气里。
那中年男人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拉了一把身边的孩子,女人脸上的客套笑容也挂不住了,局促又难堪地僵在原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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