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数日闲暇时日,璟城褪去连日的阴翳,天光温软明媚。尚语难得卸下周身紧绷,陪着季青音出门逛街散心,两人穿行在繁华热闹的商业街,悠然闲适,全然不知一场风波正悄然席卷而来。
另一边,尚允之驱车匆匆赶至褚家宅邸,玄关的冷风裹挟着焦躁涌入屋内。他站在褚松年面前,脊背紧绷,牙关死死咬紧,眉眼间盛满了慌乱与凝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褚松年……出事了,你知道吗?”
褚松年正慵懒倚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墨玉指环,闻言抬眸,狭长妖冶的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散漫发问:“怎么了?”
“就是去年那个女人,程琪!”尚允之语速极快,语气愈发急促慌乱,话语断断续续,满是焦灼,“当初你和她纠缠不清的那段过往,你应该记得!她……她把孩子生下来了!现在她直接去找了戚朔,摆明了要闹大,就是要借着戚朔在璟城的势力,让你彻底身败名裂!”
这句话如同惊雷,骤然在室内炸开。
褚松年脸上散漫的笑意瞬间彻底褪去,方才慵懒恣意的神态荡然无存。他身形微僵,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一瞬陷入空洞死寂,所有的漫不经心尽数消散,唯独剩下最在意的那一个名字。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得近乎干涩,唯一的追问只有一句:“尚语知道吗?”
见他只在乎尚语,尚允之悄悄松了口气,随即面色再度沉了下来,语气满是忧虑:“我姐现在还一无所知。可你最近和我姐走得极近,全城人都看在眼里。戚朔向来护着我姐,心思缜密又睚眦必报,这件事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告诉尚语。”
褚松年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指节泛白。于他而言,这类风月纠葛早已司空见惯,过往数年,无数莺莺燕燕因他纠缠不休、借机要挟,他向来只用钱财就能利落摆平,从未放在心上。哪怕如今牵扯上势力滔天、垄断璟城地下经济命脉的戚朔,他心底依旧稳持胜算,区区一桩旧情旧事,他尚且能够轻松压下。
他唯一忌惮、唯一惶恐的,自始至终只有尚语。
只要那个干净温柔、纯粹澄澈的姑娘不知情,一切就尚有转圜的余地。
思绪转瞬沉淀,褚松年抬眸,眼底翻涌着冷冽的寒意。他抬手掏出私人手机,修长骨感的指尖在密密麻麻的联系人列表里缓缓滑动,翻找了许久,最终精准定格在那串尘封许久、早已被他遗忘的号码上——程琪。
他薄唇紧抿,眼底戾气翻涌,咬了咬牙,毫不犹豫按下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听筒里立刻炸开来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与怒骂,尖锐刺耳,穿透听筒直直砸来:“褚松年你就是个人渣!我什么都不要你的钱!我已经找到戚朔了,你彻底完蛋了!这次你赔多少钱都没用!”
门外骤然传来季青音轻快的说话声,屋内紧绷僵持的气氛瞬间碎裂,褚松年和尚允之两人身形同时一僵,眼底的慌乱猝不及防地显露出来。
他们都清楚,是我们回来了。
我对此间方才惊心动魄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乖乖跟在季青音身后,步履轻缓地走进客厅。
听见动静的瞬间,褚松年指尖迅速掐断了通话,利落挂断电话。他垂眸敛去眼底所有阴鸷与慌乱,指尖熟练地抽出一支烟点燃,薄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妖冶精致的眉眼。再抬眼时,他脸上已经漾开温柔缱绻的笑意,语气慵懒又亲昵:“买了什么呀~”
我抬手拎了拎手里的零食纸袋,声音清浅温和:“就买了点吃的。我跟青音打算这几天去巴黎玩,你们最近有什么安排没?”
褚松年吐出口淡烟,声线温柔得没有一丝破绽:“暂时没有,随时都有空。”
我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身侧的尚允之身上,清晰看见他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悄然滑落。他浑身僵硬,眼神躲闪,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从容。我微微偏头,轻声疑惑道:“热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