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爱恨情仇  男女主皆不洁     

死寂

恩仇怎了

恩仇怎了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滚烫的力道蛮横又偏执,不肯松半分。

戚朔眼底的阴鸷压着疯狂,整个人偏执得近乎失控,死死锁着我,执意不肯让我抽身。周遭看热闹的宾客早已屏息围在后方,无人敢出声,只静静看着这一场顶层圈子的撕破脸对峙。

我不慌不忙,指尖轻抬,慢悠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我故意微微抬高手腕,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轻轻晃了晃屏幕——拨号界面清清楚楚,置顶联系人三个字,刺眼又醒目:褚松年。

晚风掀动眉眼,我笑意浅浅、语调软软,偏偏字字都是极致的挑衅与示威:

“戚总,你再这样——我叫我老公来喽~”

一句话落地。

全场死寂半秒,随即轰然炸裂。

在场所有名流、宾客,瞬间集体大跌眼镜,满脸错愕哗然,窃窃私语炸成一片。

没人敢信。

堂堂手段狠绝、清冷独居、传闻无人能近的尚语,居然当众直白喊褚松年老公?

众人看向戚朔紧绷的背影,眼神瞬间变得微妙又戏谑。

8

戚朔整个人僵在原地。

扣着我手腕的力道骤然一松,眼底翻涌的偏执、戾气、不甘,一瞬间全部被彻骨的冰冷和暴怒覆盖。

他眸色漆黑沉沉,死死盯着我手机屏幕上的名字,下颌线绷得极致锋利,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老公?”

他低低重复两个字,嗓音冷得淬霜,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尚语,你再说一遍。”

我顺势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机边框,笑意温柔又歹毒,抬眼直视他通红隐忍的眼底:

“听不懂吗?”

“你逼我、困我、拿十亿拴我。”

“可我从头到尾,能一衣柜、一辈子肆无忌惮依靠的人——从来不是你。”

我指尖轻点屏幕,即将拨出电话。

“戚总别挡路。”

“我老公很忙,但——最疼我。”

我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笑意盈盈看着面前脸色铁青的男人,眼底尽是漫不经心的挑衅。

戚朔被那一句“我老公最疼我”刺得理智崩裂,眼底戾气暴涨,再也维持不住所有克制。他长臂骤然伸出,带着凌厉的风势,直直朝我掌心的手机夺来。

动作又快又狠,带着失控的占有欲。

我下意识微微侧身躲闪,指尖慌乱一颤——

屏幕骤然亮起,拨号键被精准按下。

接通提示音轻轻一响,彻底划破满场死寂。

夜凉如水,晚风静止,全场数百位名流宾客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我那部手机上,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下一秒,一道慵懒、散漫、带着十足戏谑和贱兮兮的嗓音,透过听筒,清晰无比地炸开在寂静的夜色里:

“宝贝儿~怎么啦~”

字字清晰,甜度超标,亲昵得肆无忌惮。

全场瞬间彻底哑然。

听筒里的戾气刚落,戚朔浑身的青筋几乎绷起。

他精准听出了褚松年的声音,积压已久的妒火、隐忍、难堪在这一刻彻底炸开,彻底破防。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我手机的听筒,嗓音低沉暴怒,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对着电话那头冷声对峙:

“你敢来?”

风声骤停,全场死寂。

所有宾客大气不敢喘,眼睁睁看着两大顶层大佬因为一个尚语,当众正面对峙。

电话那头的褚松年半点不惧,反倒笑得散漫又张扬,字字句句都故意往戚朔的逆鳞上戳,明目张胆地拱火、护短:

“您老人家就开您的赌场去吧,还惹我家宝贝儿~”

轻飘飘一句“我家宝贝儿”,亲昵又专属,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劈碎戚朔最后一点体面。

他脸色瞬间铁青到底,眼底翻涌着滔天的阴鸷与醋意,周身气场暴戾得吓人。方才隐忍的所有失控、不甘、偏执全部爆发,死死锁着我,视线灼热又疯狂。

我捏着手机,唇角噙着一抹冷淡又戏谑的笑,安静看着他失态的模样。

旁人眼里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戚总,此刻狼狈又失控,所有沉稳矜贵,在关于我的输赢里,碎得一干二净。

褚松年的声音继续透过听筒漫出来,带着漫不经心的挑衅:

“戚朔,圈子里谁不知道,你跟尚小姐早没关系。十亿买件衣服就想拿捏她?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戚朔下颌绷得发疼,指节攥得咔咔作响,目光一瞬不瞬钉在我脸上,沙哑又偏执地质问我,像是在逼我否认这一切:

“尚语,这就是你选的?”

我抬眼,笑意凉薄,坦荡又残忍:

“不然呢?”

“比起一边念着我、一边放任旁人诋毁我,一边拉扯我、一边敷衍别人的你。”

“护我、疼我、永远站在我身前的褚松年,才是我的归宿。”

所有人瞳孔地震,脸上清一色写满离谱、震惊、不敢置信。

谁也没想到,鼎鼎大名、清冷禁欲、手腕通天的褚松年,私下里会是这副黏人又轻佻的模样。

空气彻底凝固。

郜清酌僵在原地,睫毛狠狠一颤,彻底失语。

而戚朔。

他整个人像是被这道声音狠狠砸穿了所有防线。

伸出来夺手机的手臂僵在半空,指尖死死蜷缩,骨节泛白,周身温度瞬间跌至冰点。那张素来冷静矜贵的脸上,第一次彻底褪去所有从容,只剩下极致的阴鸷、狼狈、翻涌的妒火。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黑得骇人,像是濒临失控的猛兽。

我握着亮着通话的手机,垂眸轻笑,语气轻飘飘,故意对着听筒慢悠悠开口,字字往戚朔心口扎:

“松年,有人拦我路,不让我回家。”

听筒那头的褚松年瞬间敛了嬉皮,嗓音瞬间沉下来,带着独有的护短戾气:

“谁?告诉我地址,我马上到。”

我迎着戚朔眼底快要燎原的妒火,笑得从容又张扬,对着听筒软软复述,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心口上:

“我老公不是说了,您老人家继续开您的赌场吧~别来骚扰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戚朔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周遭晚风冻结。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褚松年贱兮兮又宠溺满溢的嗓音,穿透死寂的夜色,清清楚楚落进所有人耳朵里:

“宝贝儿~我还有五分钟到哦~”

我当即微微一怔。

原本只是随口拿他唬人,压根没料到他真的会赶过来。愣神半秒才猛然回神,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嗔怪:

“褚松年!你哪来的我的地址?”

这人永远不正经,故意拖长语调,装模作样含糊不清:

“啊?有点听不清唉~我先挂啦,宝贝儿~”

话音落,通话干脆利落挂断。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一瞬,全场彻底炸开无声的哗然。

宾客们面面相觑,眼底全是吃瓜吃到震惊的错愕——

原来传闻不假,褚松年是真的把尚语宠到了骨子里,随叫随到,千里奔赴。

而戚朔,从头到尾僵在原地。

他看着我瞬间流露的、唯独对着褚松年才会有的鲜活嗔怪,看着我眼底那点松弛的小慌乱,心脏像是被生生攥紧、反复碾压。

方才我面对他时,只有冷、有怼、有嘲讽、有寸步不让的疏离。

可一提到褚松年,我会愣、会无奈、会撒娇、会有烟火气。

这鲜明的对比,比任何狠话都更伤人。

他喉结剧烈滚动,嗓音低哑得可怕,带着破碎般的偏执:

“你早就习惯依靠他了,是吗?”

我收起手机,脸上那点浅浅的慌乱褪去,重新变回那个冷感疏离的尚语,抬眼淡淡睨他:

“是。”

“戚朔,五分钟。”

“要么让开路,要么等我老公过来,亲自跟你谈。”

夜风掠过发梢,我站在灯火中央,坦荡又决绝。

他花十亿买不来的偏爱,他耗数百天等不来的回头,褚松年随时随地,不问缘由、不计代价,全都拥有。

晚风卷着赌场门口奢靡的香水味扑过来,我斜斜靠着冰冷的石柱,望着脸色铁青的戚朔,半眯着眼,语气掺着漫不经心的戏谑,又藏着一丝试探的认真。

“这样吧……你把尚允之弄死,我就……我就静下心好好跟你谈谈?”

这句话轻飘飘落地,周遭围观的宾客瞬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戚朔瞳孔猛地一缩,身上翻涌的戾气骤然凝滞,他万万没有想到,我会抛出如此狠戾苛刻的交换条件。

可下一秒,我口袋内侧的隐秘位置,一阵细碎尖锐的震动突兀响起。

我心头猛地一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居然彻底忘了这件事。

那个平日里装作温顺乖巧、依偎在我腿上撒娇的继弟,早在很久之前,就悄无声息在我的随身衣物里,安放了监听器,还有精准的定位芯片。

听筒一样清亮又委屈的少年音顺着震动的微型播放器流淌出来,软糯的调子之下裹着刺骨的阴郁,一字一句钻进我的耳朵,也清晰飘进了戚朔和周遭所有人的耳中。

“姐姐……我哪里做的不好嘛~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尾音又缓缓染上偏执的寒意,

“姐姐不许乱跑,就在原地乖乖等我哦~我已经从庄园出发来找你了呀~”

空气一瞬间变得窒息。

戚朔原本紧绷的神情多了几分了然,他终于读懂了我身上层层叠叠的束缚。我看似手握璟城地下经济的实权,随心所欲拿捏交易、肆意和他叫板,可偏偏逃不开尚允之密不透风的监视。

我指尖死死攥紧外套衣角,飞快伸手摸索内衬,狠狠抠下那个小小的监听装置,随手丢在脚下,皮鞋轻轻碾了几下,彻底碾碎。可这已经于事无补,我的那句话,我的想法,完完整整被尚允之捕捉。

我脸上无所谓的笑意淡了下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戚朔看着我略显慌乱的动作,低声开口,打破死寂:“你一直都在被他监视?”

我没有回答,只是抬眼冷冷扫向他,方才用来当做筹码的提议,此刻变得格外讽刺。

“现在不用谈条件了。”我语气冷了几分,“再僵持下去,疯起来的就不是你了。尚允之比起你,更加不计后果。”

方才还因为褚松年即将到来而紧绷的气氛,此刻又被即将赶来的偏执少年蒙上一层更深的危机。

他缓步朝我走近一步,收起了之前暴怒的妒意,眼神复杂地打量着我:“就算你拿他的性命当做交易,也摆脱不了他,对不对?”

我懒得辩解,目光望向街道尽头,已经能隐约看见疾驰而来的黑色宾利车灯,不用猜也知道,那辆车里面坐着的正是尚允之。

而另一边,褚松年的车子,也正在从另一个方向飞速逼近赌场大门。

一场小小的对峙,转眼就要变成三方冲撞的乱局。恩仇怎了

夜色沉沉,赌场门口的风骤然变凉。

我脚下碾碎最后一块监听芯片,细碎的塑料残渣嵌在地砖缝隙里,像我被死死困住的分寸,逃不掉,挣不脱。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嗅到了暴风雨来临的气息。

戚朔站在我面前,方才的暴怒、妒火、强势尽数褪去,只剩下一层无可奈何的卑微。他看着我眼底波澜不惊的冷淡,看着我被尚允之死死监控、身不由己的模样,喉结反复滚动,声音低得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妥协:

“尚语,我做不到。”

他从来杀伐果断、不择手段,可对上尚允之,对上我心底最后一道软肋,他彻底束手无策。

“我可以和他抗衡,可以护你周全,但我不能真的动他性命。”他垂着眼,姿态放得极低,是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狼狈,“我不想你恨我。哪怕你现在对我冷若冰霜,我也不想做一件,彻底断了我们所有可能的事。”

卑微又偏执,固执地攥着一丝毫无意义的余地。

我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无波无澜,不心疼,不心软,也不回应。

对我而言,他的退让和纠结,一文不值。

就在这时,两道刺眼的车灯同时刺破黑夜,一左一右,将赌场大门照得亮如白昼。

左侧黑色宾利沉稳停下,右侧豪车稳稳刹住。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落地。

褚松年先一步走来,一身松弛矜贵的黑衣,眉眼带笑,散漫又张扬。他越过一众噤声的宾客,径直走到我身侧,自然而然抬手,轻轻揽住我的腰,动作宠溺又霸道,宣示着独一无二的主权。

他余光扫过脸色颓败的戚朔,唇角勾起戏谑张扬的笑,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十足的炫耀与得胜感:

“戚总,五分钟而已,你看,我从来不会让我的宝贝儿受半分委屈。”

他低头看向我,眼底的温柔热烈又直白,和对戚朔的冷冽截然相反:“吓到没有?我来晚了。”

我轻轻摇头,语气平平淡淡:“没有。”

全程不热不冷,疏离得体,哪怕他专程赶来护我,我也没有半分动容。

另一边,尚允之缓步从宾利车上走下。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卫衣,眉眼清隽乖巧,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阴郁偏执。他慢悠悠走近,脸上带着温顺无害的笑,像个单纯受了委屈的孩子,声音软软糯糯,乖巧得病态。

他无视在场所有人,眼里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

“姐姐。”

他停在我另一侧,微微仰头望着我,语气乖得离谱,尾音却泛着寒凉的颤抖:“你怎么能说那种话呀……允之好难过。”

“我只是太想陪着姐姐了,才装了定位和监听,我没有恶意的。”

他轻轻垂眸,一副自责乖巧的模样,可指尖却悄悄攥紧,指节泛白,藏着随时会失控的疯狂。

“姐姐是不是嫌我烦了?是不是不要我了?”

三方对峙,局面彻底凝固。

戚朔站在最对面,眼底是无能为力的卑微和不甘,看着我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护在中间,彻底沦为局外人。他赢过商场所有人,赢过无数博弈对手,唯独在我这里,一败涂地。

褚松年揽着我的腰,姿态得意张扬,享受着碾压戚朔的快感,满眼都是占有和偏爱。

尚允之伪装乖巧,温柔的皮囊下是扭曲的执念,死死盯着我,不许我逃离半分。

而我,站在三人中心,被深情、占有、偏执层层包裹。

面对戚朔的卑微妥协,我无动于衷;

面对褚松年的极致偏爱,我波澜不惊;

面对尚允之的病态挽留,我漠然淡然。

我抬眼,扫过眼前三张截然不同的脸,语气清淡无波,终结这场荒唐的对峙:

“闹够了吗?”

“闹够了,就各自散开。”

夜风拂过,我一身清冷,不依附谁,不偏爱谁,不怜悯谁。

他们所有人的风起云涌、爱恨偏执,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