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透整座璟城,街头霓虹流转,晃过车窗玻璃,碎成一片片虚浮的光影。
我在酒吧包厢与戚朔对峙完毕,便从容起身告辞。
他没有拦我,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始终落在我身上,带着看透一切的偏执与沉敛,沉沉的,牢牢将我笼罩,似是早已笃定,我们往后必有无数纠葛拉扯。
我避开他眼底汹涌的情绪,没再多言,转身踏出了这片沉溺夜色的幽暗牢笼。
刚坐进返程的车里,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是尚允之发来的消息。
字句简洁规矩:【姐,妈找你有事,让你早点回家。】
我指尖顿了顿,心底毫无波澜。
近来家里气氛平淡,苏夏甚少主动寻我,多半是借着小事想维系母女和睦的假象。我没有多想,回了一个单字,让司机调转车头,驶向尚家老宅。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时,夜色已经彻底沉落。
庭院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线铺满地砖,安静得过分。尚允之就站在大门台阶下等我,一身干净的居家衣衫,身形清挺修长,褪去少年青涩,眉眼温淡,只是看向我的目光,再也没了从前全然纯粹的依赖,藏着隐忍、沉寂与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静静看着我下车,上前半步,语气平稳无波:“我接你回来。”
一路无言。
我们并肩走进别墅,玄关开灯,偌大的屋子灯火通明,却死寂沉沉。
没有苏夏的身影,没有父亲的动静,连平日里值守的佣人都不见踪影,整栋别墅空荡荡的,寂静得能听见我们轻轻的脚步声。
我脚步一顿,心底瞬间了然。
侧首看向身侧的少年,我唇角微微抽了抽,语气清淡笃定,戳破他的谎言:“你骗我。”
根本没有母亲找我这回事。
从头到尾,都是他编造的借口。
尚允之垂眸看向我,澄澈的眼底褪去所有温顺,安静得微凉。他没有辩解,没有否认,只是微微侧身,抬手推开了他紧闭的卧室房门。
房门缓缓敞开,漏出一室安静的光影。
他抬眼,目光落回我身上,轻轻弯了下眼,对着我,做了一个恭敬又郑重的请姿。
嗓音低沉、平静,带着蓄谋已久的认真:
“姐姐,进屋,有事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