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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是打杂,他是暗阁首座

苏糯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

“是玄铁打造的,吹毛断发。”谢辞走过去,从布包里拿起那把匕首,指尖在刀刃上轻轻一拂,原本暗沉的刀刃瞬间闪过一道寒光,“上次给你的时候,我封了刃。怕你劈柴的时候不小心伤到手。”

他当初见她天天劈柴,细白的手上都磨出了薄茧,就特意找了把最轻的玄铁匕首,亲手封了刃给她,想着至少能省点力气。结果被她当成了破铜烂铁,扔在角落落灰,还吐槽“劈柴都嫌钝”。

苏糯瞪大了眼睛,凑过去看了看,刀刃果然锋利得很,清晰地映出她圆圆的脸。她伸手想摸,又被谢辞轻轻按住了手背。

“小心割手。”他把匕首收起来,塞进自己怀里,“这个我帮你收着,以后要用跟我说。”

苏糯“哦”了一声,心里有点发烫。原来他不是随便塞给她些破烂,每一样都是特意为她考虑的。

她又拿起那个黑乎乎的木牌,翻来覆去地看:“那这个呢?真的能吓走野猪?”

“嗯。”谢辞点头,“上面浸了驱兽的药粉,不光野猪,山里的狼虫虎豹都不敢靠近。”他顿了顿,补充道,“上次你说菜被拱了,我连夜做的。药粉配比调了三次,怕气味太冲,熏坏你的菜。”

苏糯捏着木牌的手指紧了紧。她当时就是蒸糕的时候随口抱怨了一句,说完就忘了,没想到他记在了心里,还连夜做了这个,连药粉会不会熏到菜都考虑到了。

她低头继续收拾东西,耳朵尖悄悄的红了。

布包很快就塞满了,其实也没什么值钱的,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几罐酱料,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苏糯把布包抱在怀里,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小小的柴房。

灶台上还放着没吃完的半笼桂花糕,笼屉还冒着余温,墙角堆着劈得整整齐齐的柴火,窗台上摆着她昨天刚摘的野菊花。在这里住了三年,虽然只是个打杂的下人,可这方寸之地,是她在世上唯一称得上“家”的地方。

“舍不得?”谢辞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轻。

苏糯点点头,又很快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也没有特别舍不得。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她以前总想着,等攒够了碎银子,就下山租个小铺子,卖桂花糕和山楂酱,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可现在,突然有个人站在她面前,说要带她回家。

谢辞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以后,我给你一个家。”

他说着,重新拿起那个朱红锦盒,打开了盖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翡翠玛瑙,只有一支素银的桂花簪。簪头雕着一簇小小的桂花,花瓣纹路清晰,栩栩如生,像是刚从枝头上摘下来的。银簪不算名贵,却看得出雕得极用心,连花瓣上的晨露都刻了出来,边角处还带着手工打磨的细微痕迹。

“上个月你去前院送点心,回来说掌门千金的珍珠银簪好看。”谢辞拿起簪子,指尖有些微的不稳,耳尖又开始泛红,“我照着桂花的样子雕的。不算好,你先戴着。等回了暗阁,你想要什么样的,都给你做。”

苏糯愣住了。

她都忘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好像是上个月中旬,她去前院给长老们送莲子羹,看见掌门的千金戴了支珍珠银簪,回来跟他随口提了一句,说那簪子真精致。她自己转头就忘了,他居然记到了现在,还亲手雕了一支桂花簪给她。

锦盒里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和她身上、这柴房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苏糯看着他紧张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在意,心里像被灌了一勺滚烫的蜜糖,甜丝丝的,连鼻尖都有点发酸。她从小无父无母,在宗门里看人脸色长大,总觉得自己孤苦伶仃,没人疼没人爱,可原来,早就有人把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小喜好,都悄悄放在了心上。

谢辞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她不喜欢,指尖又蜷了蜷,刚要开口说“不喜欢就扔了,我再做”,就见小姑娘微微低下头,把乌黑的发髻往他这边偏了偏。

“那你帮我戴上吧。”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刚蒸好的糯米糕,甜得人心里发颤。

谢辞的呼吸顿了一瞬。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银簪,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发丝,动作慢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阳光从窗格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桂花香顺着风飘进来,缠缠绕绕,把方寸柴房裹得温柔又甜蜜。

戴好簪子,苏糯抬手摸了摸发间的银簪,笑得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好看。比师姐的珍珠簪还好看。”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梨涡浅浅的,比最甜的桂花糕还让人动心。谢辞看着她的笑,喉结滚了滚,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温热的皮肤和他冰凉的指尖相触,两人都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宗主小心翼翼的声音:“首座大人,马车已经备好了,您看……”

谢辞收回手,收敛了神色,应了一声。他拿起苏糯的布包背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伸向她,掌心朝上,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稳得让人安心。

“走吧,糯糯。回家了。”

苏糯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秒,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的手果然还是冰的,却很稳,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