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奴婢求您了……奴婢真的知道错了……”小翠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已经糊了满脸,“奴婢当时是鬼迷心窍了,青黛给了奴婢二两银子,让奴婢去药铺买那东西……奴婢不知道是用来害三姑娘的啊!”
李嬷嬷坐在昏暗的灯旁,一只手按在桌面上,面前站着满脸惶恐、浑身发抖的小翠。
小翠平日里本就怯懦胆小,此时更是整个人缩成一团。她下午被李嬷嬷单独叫到账房后院谈话时,就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此刻又被李嬷嬷从睡梦中拽起来,连外衣都没穿齐整,披头散发地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嬷嬷沉着脸色,手里捻着一盏粗瓷茶杯,目光落在小翠脸上:“你不知道?药铺掌柜开砒霜的时候没告诉你这是毒药?青黛让你买这东西的时候没告诉你用在何处?”
小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拽着李嬷嬷的裙摆:“奴婢真的不敢了……李嬷嬷,奴婢愿意去正堂说实话,奴婢愿意指认青黛,只是……只是……”她声音越来越小,“奴婢求您别把奴婢供到台面上……奴婢怕……怕大小姐和夫人回头报复奴婢……”
李嬷嬷沉默片刻,将茶杯搁下,弯腰把小翠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的语气不像方才那么冷硬,但还是不容商量:“小翠,你听着。你买砒霜的票据我手里有,你出府的记录我手里也有。今夜你若肯跟我去正堂,当着老爷和族中长辈的面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如实说出口,那是你戴罪立功,老爷看在你主动坦白、指认真凶的份上,至多打几板子便放你出府。你若不去的话——”
李嬷嬷顿了一下,声音沉下去,“明日那票据和记录一旦到了老爷案头,那就是私购毒药、意图毒害主家的死罪,你一个粗使丫鬟,拿什么扛?”
小翠浑身一颤,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抖着手胡乱抹了一把脸,用力点了点头:“奴婢……奴婢去。李嬷嬷您别把票据交出去……奴婢跟您去正堂,奴婢全说。”
李嬷嬷这才舒了一口气,从墙角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半旧的墨绿斗篷递给小翠:“披上,别出声,跟我走。”
她推开账房的后门,带着小翠,贴着墙根快步穿过东跨院,绕过回廊拐角,正巧与苏婉一行人在通往正堂的甬道口迎面相遇。
两人对视一眼。苏婉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李嬷嬷身后那个裹着斗篷、缩着肩膀的身影,心下了然,她没有多说什么。李嬷嬷也向她点头,两人各自带着人,从不同的方向朝正堂汇集而去。
话分两头。
凝晖堂外。
“三姑娘,您回去吧。老爷说不见。”守门的仆从无奈地说。
陈羽站在院门外的青石阶上,夜风将她单薄的衣袍吹得紧贴在身上,但她却站得极稳,“劳烦再通报一下,就说……这件事关乎着相府声誉。”
陈羽知道,现在自己对于这个便宜爹来说,并没有见的价值。可她也知道,这扇门今夜必须敲开。若等到明日,柳氏那边怕是早已做好了全套准备,届时即便她手里握着人证物证,也没了用处。
她必须在今夜让沈敬渊看见那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