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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快穿之我在各世界嗑CP

婚礼定在秋天。

  入江真知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合法的、不容任何人质疑的理由来举办她这辈子最盛大的庆典。

  从订婚消息公布的那一天起,她整个人就像一台被充满了电的永动机,眼睛里燃烧着筹划多年终于得以实施的狂热。

  从选场地到挑婚纱,从定菜单到排座位表,每一个环节都亲力亲为。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她握着我手的时候眼眶红了,“从琴子走进我家门的那天起我就在等了。”

  请柬上印着入江家的家纹。字体不是任何现成的印刷体,是入江直树手写的,他的字迹还是跟高中时一样,每一笔都端正到近乎刻板,但在“琴子”两个字的最后一撇处,墨水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洇染痕迹。

  那是他在写到她名字的时候,笔尖停了一瞬。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琴子约我在入江家附近的河边散步。

  跟当年她在A班门口被拒绝那天晚上我们走过的那条路是同一条。街灯还是那几盏街灯,河水的流向也没有改变,只是这次她的步伐不再沉重。

  她兴奋得停不下来,又紧张得要命,死死攥着我的手臂:“小森,你明天一定要在我旁边。我要是哭了,你要帮我递纸巾。我要是把誓词念错,你要咳嗽一声提醒我。”

  “你的誓词不是都背了一千遍了吗。”我失笑。

  “背是背了,但明天看到他的脸肯定全忘光。”琴子哭丧着脸,然后自己先笑了。

  我们在河堤上坐下来。远处入江家的灯光在树影间若隐若现,那是她住了好几年的地方,明天就会正式成为她的家。

  “小森。”

  “嗯?”

  她的目光落向河对岸那片在夜色中轻轻摇晃的芦苇,唇角微微弯起,弧度很小,却带着一种我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的从容和平静:“你知道吗,在秋田护校最累的那段时间,我每天凌晨三点还在护士站里叠纱布,叠到手指都僵了。值夜班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走廊长椅上,又冷又困,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我就会想:如果我能熬过今天晚上,是不是就离直树君近一点了。每一天都这样想。想了快两年。现在我真的不用再一个人想了。他会在我旁边。他会每天都跟我在一起,不是因为我求他,不是因为阿姨逼他,是因为他说‘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映着河面上的月光。她没有哭。

  那个曾经在A班门口哭成泪人的女孩,在终于抵达终点的那一刻,反而安静得像一片深潭。

  “谢谢你,小森。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在帮我。”

  我的眼泪先掉了下来。

  我抱住了她。

  在这条河边,我曾经听她说过无数次的“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今天我终于听到了另一种话,“他会每天都跟我在一起”。时空助手在脑海里轻轻震了一下,屏幕上没有弹出任何数据更新,只有一行安静的字:“最终阶段完成。相原琴子与入江直树感情线自主推进率:100%。”

  我闭上眼睛,把琴子抱得更紧了一些。没有什么需要更新的数据了。她的幸福已经不在任何系统的计算范围之内。

  婚礼在入江家后院的草坪上举行。

  入江真知子坚持用自家后院而不是任何高级酒店,理由是“这里才是琴子第一次真正进入直树生活的地方”。

  后院那棵老枫树被九月的秋风染成了半红半金的颜色,阳光穿过枫叶的缝隙洒在白色座椅上,每一道光斑都像是被精心摆放在那里的装饰品。宾客不多,但每一个来的人眼睛里都带着由衷的笑意。

  入江直树穿着白色西装站在花道尽头,英俊得过分,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但当音乐响起,花道另一头的大门缓缓打开,相原琴子挽着父亲的手臂出现在所有人视线里时,他的眼眶红了。

  那个表情变化极其细微。他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睫毛快速眨动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然后他的眼眶就红了。不是哭,入江直树从来不哭。但他的眼眶红了。

  琴子穿着白色的婚纱,头纱被秋风吹得轻轻扬起。她的父亲把她的手交给入江直树的时候,拍了拍他的手背,什么都没说。

 相原重雄大概觉得说什么都多余,他把女儿交给这个年轻人已经好几年了,从地震后搬进入江家那一天起,这个年轻人就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顾着他的女儿,尽管嘴上从来不承认。

  誓词是入江直树自己写的。他对着琴子念的时候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低沉,像是在宣读一份重要的医学报告。

  “我入江直树,在与你相遇之前,从不相信任何无法用逻辑解释的事物。我的人生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没有偏差,没有意外。直到一个笨拙的女孩在走廊上撞到了我。她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她让我开始做一些没有逻辑的事——去秋田、买红豆大福、每周三开车穿过整个城市。这些事情在逻辑上都不成立。但它们都是我愿意为你做一辈子的事。你不是我人生的偏差。你是我人生的修正。”

  琴子从第一句就开始哭。她的誓词确实忘光了。她站在那里,穿着婚纱,哭得像个花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她放弃了,直接揪住他的领带把他拽了下来。

  他们的额头碰在一起,鼻尖碰在一起。入江直树愣了一下,然后微微偏过头,唇角弯出一个谁都无法再否认的、完整的弧度。他在所有人面前笑了。他把这个笑容给了她,也给了他自己。

  “吻了吻了!”入江真知子把手帕按在脸上,哭得比新娘还惨。入江重树扶着妻子的肩膀,自己也不停地拿手指擦眼角。相原重雄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挺直了腰板,像是在对天上的妻子说,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女儿很幸福。

  我把纸巾按在自己的眼睛上。脑子里是另一个画面。

  另一个世界的兰室里,一个穿紫色校服的少年在纸上画了一只乌龟,然后被一个白衣少年记了名字。那个世界没有草坪婚礼,没有白色西装,没有手写誓词。

  但他们也是一样的。在另一个宇宙里,有一场仪式在深渊底部的冷风中被完成了,见证者只有暗河和不散的长夜。没有掌声,没有鲜花,没有满堂宾客。但有一个人在那里等了十三年,从来没有离开过。

  “你在想什么?”时空助手在脑海里问。

  “没什么,”我擦了擦眼角,“就是觉得,这个世界真好。”

  助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弹出了一条消息,用的是那种罕见的、不公式化的语气:“本世界是宿主完成的第三个任务世界。每个世界都达成了HE结局。在时空管理局路人甲级别的修补匠中,宿主是极少数保持了百分之百任务成功率的存在。”

  “哦,那下一个世界呢?”

  “下一个世界的信息将在你回归总局后解锁。本系统目前无法调取具体数据。但可以透露一点:跟食物有关。”

  “食物?”

  “是的。另一个需要宿主在旁边默默递盘子、递筷子、以及在某些关键用餐时刻递上恰到好处的一句话的世界。难度不高,但非常考验耐心和唾液腺的控制能力。”

  “唾液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没有追问。

  婚礼进行曲还在草坪上空回荡,入江真知子已经开始四处拉着宾客展示她手机里直树和琴子高中时的照片,那些照片显然是她多年来在书房门口偷拍的。

  琴子弯着腰笑得直不起身,入江直树站在她旁边,微微侧过头,正在用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说了句什么。大概是“你刚才的誓词,回去要补给我一份书面稿”。

  她笑着捶了他一拳。他接住了她的拳头。

  阳光很好,枫叶正红,草坪上散落着宾客的笑声和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我靠在椅背上,让这份暖洋洋的甜意浸透了每一个细胞。好了。该回去了。

  下一个世界的厨房里,大概已经有人在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