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训练

冲天的烈焰席卷四周，发狂的火凤凰不停振翅，滚烫的热浪压迫着在场每一个人。梓辛被体内互相厮杀的元素兽折磨得浑身剧痛，紧绷的神经彻底透支，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面。一口猩红的鲜血从他嘴角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尘土之中，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外界所有人都心急如焚，可梓辛的意识再次沉入脑海深处。

朦胧柔和的光影铺开，那位白发少女再度出现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看见躁动跋扈的火凤凰不停折磨着梓辛，少女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底带着几分愠怒，她对着躁动的火凤凰轻声呵斥：“又是这只臭鸟，不准欺负师兄！”

方才还肆意张狂的涅槃火凤凰听到她的声音，气焰下意识收敛几分，却依旧不甘心地在梓辛经脉里来回翻腾。

少女转头看向跪在地上、不断呕血的梓辛，方才的气愤瞬间化作满心怜惜。看着少年苍白憔悴的模样，她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心疼。她缓步走到梓辛身前，轻轻拉起他颤抖的左手，将一枚做工精致、泛着淡银微光的指环套在了他左手的无名指上。

冰凉的指环贴合皮肤，一股温和绵长的力量缓缓流淌进梓辛的身体内部。

少女放柔语气，耐心叮嘱虚弱的梓辛：“戴上它，指环可以制衡你体内躁动的元素兽，帮你梳理纷乱的本源力量，往后你想要操控自己的力量就会轻松很多，别再硬撑着独自承受这份痛苦了。”

伴随着指环释放出温润的力量，狂暴的火凤凰渐渐安静下来，体内互相争斗的几股元素兽也慢慢平息了冲突，滚烫的热浪缓缓褪去。

现实当中，梓辛无名指悄然多出一枚银色指环，体内翻涌的剧痛大幅度减轻。他艰难地抬起头，身上暴涨的火焰缓缓收敛，巨大的火凤凰虚影慢慢消散，重新蛰伏回他的身体里面。

庄无望着梓辛指尖凭空出现的指环，恍然大悟，刚才那一瞬间他察觉到一股特殊的力量介入，原来是一直藏在梓辛记忆里的那位白发少女出手相助。

钊、矢门一行人松了一大口气，刚才他们都以为这场失控的灾难无法收场。

梓辛垂着眼眸，脑海里少女心疼的模样久久挥之不去。他攥紧自己的手掌

火凤凰的热浪彻底消散，梓辛还在慢慢适应指环平复体内躁动的元素，庄无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银色硬币，指尖轻轻捏住，转头看向一旁的矢门。

“矢门，你来试一试。调动你的创造元素，隔空把我手里这枚硬币抓到你的手上。”庄无抬着手，硬币在掌心安静躺着，神色认真，想要看清矢门现在对元素的掌控程度。

矢门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心神，白色的创造元素缓缓在身前浮现。他努力按照自己理解的方式催动力量，试图隔着一段距离牵引那枚硬币。可任凭他如何凝神发力，掌心的元素光芒只是微弱起伏，远处的硬币纹丝不动，周围的尘土和叶子，却无一能靠矢门

他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碎冷汗，不断调整元素输出的强弱，可创造元素只能够在自己手边生成东西，根本没办法跨越距离去牵引外物。试了好几次，硬币依旧安稳待在庄无掌心，矢门最后泄气地垂下肩膀，无奈摇了摇头。

“不行，我做不到。我的创造元素好像只能在我身体周边生效，隔着距离就完全发挥不出作用。”矢门语气里带着沮丧。

钊在一旁认真思索：“原来如此，B级的局限就在这里。你的创造元素只局限于自身附近，远距离操控根本实现不了。”

庄无垂眸看着手里的硬币，缓缓开口，一针见血地点出问题所在：

“创造元素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只是在自己周身凭空造出物体，这就是你现在的水准；等到突破A级之后，你才能挣脱距离束缚，隔空构建能量链接，牵引远处的物品。你现在只是B级，境界不够，强行尝试远距离操控本来就不现实。”

矢门听完心里有些失落，刚刚梓辛体内深藏的恐怖力量、庄无S级的实力，一十三还有钊的强大全部摆在眼前，对比下来，自己如今的实力实在太过弱小。

“那我现在该怎么锻炼，才能打破这个局限？”矢门抬头看向庄无，眼里满是恳切。

庄无将硬币收进口袋，耐心给他指点：“不要急着想着隔空取物。往后练习的时候，试着把创造元素一点点向外延展，慢慢拉长你的元素覆盖范围，日复一日打磨，等到根基足够扎实，你自然就能做到。”

庄无将方才那枚硬币拿在掌心，目光转向一旁的璃瑶。

“轮到你了璃瑶。我接下来把硬币抛向半空，你催动毁灭元素，把力量全部收拢在这一枚硬币上，只毁掉硬币本身，其余周围的东西分毫都不能破坏。”

话音落下，庄无抬手，硬币向上腾空而起。

璃瑶凝神释放出毁灭元素。可她刚催动力量，一道体型庞大、漆黑浩荡的巨型斩击骤然迸发。凌厉的斩击划破空气，硬币连带旁边几块碎石全都被尽数粉碎。

尝试结束，璃瑶垂下手，气息微微急促，短短一击就让她损耗了大量体力。

庄无望着眼前的场面，缓缓剖析她的短板，在场所有人都认真聆听。

“问题就在这里。你释放毁灭元素时只会打出大范围的巨型斩击。大范围的招式要透支庞大的能量储备。你要是一直这样，用不出几次攻击，魔力就会被消耗一空，之后必须长时间休养恢复才能继续战斗，这在激烈的对战里是非常致命的弱点。”

说完，他想起自己刚才斩断石柱的画面。

“你们再回想一下，我之前砍断石柱的时候，看着场面声势浩大，但是断裂的切面格外平整光滑。”

庄无伸出手指比划出极细微的距离，继续耐心讲解：

“我的思路很简单。倘若我想要击溃对手，不用大肆铺张能量。仅仅集中一毫米厚度的毁灭能量垂直划过对方身体就足够解决敌人。这样耗费的魔力极少，可以接连不断地出手，续航极强。只有碰到需要彻底湮灭的目标，我才会释放大范围毁灭力量。”

璃瑶听完之后恍然，眼底露出懊恼：“原来我一直都在用最笨拙的方式释放力量，白白浪费掉大量魔力。”

钊深有感触地点头：“确实，一味释放大范围招式看着震撼，持久战里会非常吃亏。庄无对于毁灭元素的理解已经达到了常人达不到的境界。”

矢门心里受益匪浅，不光璃瑶，连他自己也明白了道理：力量不在于场面宏大，懂得精简输出，才是变强的关键。

梓辛攥紧带着指环的左手，默默将这番话记在心里，往后自己操控体内的元素兽，也要学会收敛力量，不去做无谓的能量消耗。

庄无看向璃瑶：“往后练习的时候刻意压缩你的毁灭力量，试着把庞大斩击收束成极细的刃。等你学会精简能量，你的实力会提升一大截。”

听完一十三认真的邀约，庄无无奈轻叹一声，最终点头应允。周围的众人见状连忙向后退开，给二人留出足够对战的空间。

话音刚落，一十三眼底神色骤然认真，大地元素瞬间催动。地面剧烈震动，粗壮高耸的土柱猛然自地底拔地而起，狠狠向上冲击，径直将庄无整个人顶向高空。

趁着庄无身在半空、落脚不稳的间隙，一十三顺势调动雷电元素，厚重暗沉的乌云在头顶聚拢，一道轰鸣震耳的巨型天雷划破天际，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半空的庄无劈落而下。

庄无神色从容，指尖泛起漆黑的毁灭元素，抬手轻轻一拂，轰然落下的巨雷转瞬之间便被彻底湮灭消散。借着雷电消失的反作用力，他身形朝着地面飞速下落。

可一十三早有后手，清亮婉转的歌声从她口中缓缓响起。这并不是普通的乐曲，音元素裹挟着极具杀伤力的声波攻击层层席卷过去，震得空气都泛起一阵阵肉眼可见的波纹。不止如此，她还同时释放潜藏的光元素与淡紫色的毒元素，两道攻势配合着声波一同袭向庄无。

庄无立刻做出应对。他没有伸手触碰自己的耳朵，将凝练到极致、压缩成极纤细一缕的毁灭元素悬浮在耳畔，细密的黑色屏障隔绝开音波带来的冲击，又接连挥出数道轻薄的毁灭刃，将强光和剧毒的攻势一一消解。

他依靠常年苦练得来的超快爆发力，身形一晃，瞬间闪现到一十三的身后，漆黑的能量镰刀轻轻抵在了她的后背之上，胜负已然分出。

一十三停下了歌唱，紧绷着身子，不甘心地抿了抿嘴唇。

庄无收起镰刀，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就算你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超‑A级的底子依旧很强，只是你的招式破绽太多，进攻节奏太容易预判。”

一旁的钊、矢门、梓辛一行人看完这场对决内心感慨万分。超‑A级的一十三全力出手，配合大地、雷电、音、光、毒素多重元素，依旧被S级的庄无从容化解，两人之间的差距一目了然。

一十三悻悻地鼓起脸颊，又恢复了方才俏皮的模样：“真是过分，你这个大坏蛋。”

夜幕沉沉降临，其他人全都疲惫沉沉睡了过去。夜色笼罩着整片区域，街道安静冷清，庄无约了同伴打算出门吃一顿夜宵。

刚走出不远，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矢门独自追了过来，在对上庄无目光的一瞬间，他毫不犹豫屈膝跪在冰凉的地面，眼底满是恳切。

“庄无，求求你告诉我更加快速的训练办法，我想要变强，我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去保护璃瑶。”

看着放下所有身段卑微下跪的矢门，庄无心里瞬间燃起怒火，眉头紧紧皱起。

“那你的尊严去哪里了？为了变强就连自尊都舍弃了吗。”

话音落下，庄无毫不犹豫一拳径直穿透了矢门的心脏。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剧烈的痛楚席卷全身，矢门瞳孔放大，满心都是茫然不解，钻心的疼痛吞噬了他全部意识，眼前的世界慢慢陷入黑暗。

下一瞬矢门猛然惊醒。

刚才濒死的画面如同一场逼真的噩梦。

庄无就坐在街边夜宵摊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吃着食物，神色依旧淡然。他随手拿起一瓶矿泉水抛到矢门身前。

“喝点水缓缓。”

矢门下意识攥住水瓶，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依旧惊魂未定，语气带着颤抖：“我明明心脏被击穿了，为什么我还活着。”

庄无抬眸认真给他解释：“你的创造元素本来就拥有极强的恢复特性，既能治愈别人，同样可以修复自身。亲身经历一次致命的死亡危机，你的本源力量就会迎来巨大的突破。就像刚才我打穿你的心脏一样。可第二次还用同样方式重创心脏，就不会再有提升了。往后你变强的方式，就是不断挨打，不停地在险境里磨砺自己。”

矢门指尖微微发抖，心底生出后怕：“可要是刚才我没能依靠自身力量恢复过来该怎么办？”

“不用担心。只要你的灵魂没有被彻底摧毁，达到S级、拥有强大创造能力的人就可以出手救你。”庄无漫不经心开口，“我早就安排好了，如果你半个小时之内醒不过来，我就拜托那个人帮你修复心脏。”

矢门立刻联想到体内潜藏着数种元素兽、潜力恐怖的少年，试探着问道：“是梓辛对不对？”

庄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故意卖了个关子：“猜猜看。”

晚风轻轻吹过街边，矢门低头沉思。他这才明白变强从没有安逸轻松的捷径，想要守护在意的人，就要咬牙承受常人不敢面对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