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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官上任,暗桩初现

道长,摄政王他命中缺你

晨雾还未散尽,苏念念已站在了御药监正堂的门槛外。

她身上还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使丫鬟衣裳,可腰间却多了一枚铜制掌事腰牌,在熹微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这枚腰牌,是半个时辰前内务府总管太监亲自送来的,附带一道手谕:钱嬷嬷谋逆罪证确凿,即刻押入死牢,御药监掌事一职,由苏念念暂代。

“暂代”二字,咬得极重。

苏念念接过腰牌时,指尖触到总管太监冰凉的手背,对方浑浊的眼珠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苏掌事,钱嬷嬷在任时,御药监的账册可是三年一清。如今她出了事,这账……怕是得提前理一理了。”

苏念念垂眸,恭顺地应了声“是”,将腰牌紧紧攥在掌心。铜牌边缘硌着皮肉,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提醒她此刻的处境。

她踏进正堂,钱嬷嬷生前用过的紫檀木案上还摆着半盏没喝完的茶,茶渍已经干涸,在杯底凝成一圈褐色的痕迹。案后那把铺着软垫的太师椅空着,椅背上还搭着钱嬷嬷常披的那件鸦青比甲,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

可苏念念知道,钱嬷嬷再也不会回来了。

“苏掌事。”

一道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念念转身,看见内务府派来的“协理”刘公公正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账册,脸上堆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这是御药监近三年的药材出入库账册,还有各宫各院的用药记录。”刘公公将账册往案上一放,扬起一阵灰尘,“钱嬷嬷走得急,有些账目没来得及核,还得劳烦苏掌事费心。”

苏念念目光扫过那摞账册,最上面一本的封皮已经磨损得厉害,边角还沾着几点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她伸手翻开,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缓缓滑过,每一笔药材的出入库记录都写得清清楚楚,连经手人的画押都齐全。

太齐全了。

钱嬷嬷在御药监经营十年,若真有心贪墨或藏私,绝不会把账做得如此滴水不漏。这账册,要么是钱嬷嬷刻意做给外人看的“假账”,要么……是有人在她死后,连夜补的“真账”。

“刘公公,”苏念念抬起头,声音轻柔,“钱嬷嬷出事那晚,您就在甲字库外守着,可曾见过什么人进出?”

刘公公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咱家奉旨守着甲字库,哪敢乱看?不过……”他拖长了调子,目光落在苏念念脸上,“倒是苏掌事那晚在柴房,听说闹了不小的动静,连暗卫都惊动了。如今您当了掌事,这御药监的规矩,是不是也该改一改?”

苏念念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翻账册。指尖翻到第三十七页时,动作微微一顿。

那一页记录的是去年腊月,甲字库入库了一批“赤尾蜂毒”,用途栏写着“配制外用膏药,供贵妃娘娘祛湿”。可苏念念记得清楚,去年腊月贵妃娘娘根本不在宫中,而是随皇上去了温泉行宫,直到正月十五才回。

一个不在宫中的贵妃,如何用得上御药监的膏药?

她不动声色地合上账册,对刘公公笑道:“公公说得是,钱嬷嬷的旧规矩,确实该改改了。不过改规矩前,总得先把旧账理清楚,免得日后有人拿旧账说事。”

刘公公眯了眯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苏念念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将手伸进袖中,摸到一枚藏在夹层里的铜钥匙——那是钱嬷嬷死前,从衣领里掉出来的,被她趁乱捡走。

钥匙上刻着一个极小的“七”字。

第七格。

钱嬷嬷用命写下的“笼”字,还有这枚钥匙,都在告诉她:御药监的秘密,不在账册上,而在甲字库第七格的暗格里。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细缝。甲字库的方向,几个守卫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丝毫没察觉到,一场新的风暴,正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酝酿。

苏念念望着那几盏昏黄的灯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刘公公以为她是钱嬷嬷的替罪羊,萧凛以为她是听话的棋子,可他们都忘了,棋子也有咬人的时候。

这御药监的局,她苏念念,要自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