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窗外城市零星的灯火一点点黯淡下去,网络上沸沸扬扬的热度慢慢归于沉寂。屋内落地灯暖融融的光晕漫过地板,将外界所有喧嚣隔绝在外,褪去直播间光环的两个人,终于完完全全回归普通的居家日常。
月关伸手把桌面上杂乱的直播耳机、声卡线材一一收纳进收纳盒,金属配件碰撞发出细碎轻微的声响。弥约站在一旁,卸去精致的妆造,松散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身上换了一件柔软宽松的家居卫衣,少了镜头前从容大气的模样,多了几分慵懒松弛。
连续熬了数个夜晚准备合体直播,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倦意慢慢涌上来。弥约打了个浅浅的哈欠,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伸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眶。
月关听见动静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向她:“累坏了吧,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不等她回话,他已经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冰箱门轻响,玻璃杯与微波炉运作的低鸣,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弥约缓步跟过去,斜斜靠在厨房门框边,静静望着他的背影。
从前大多隔着屏幕遥遥相望,无数个难熬的日夜,只能靠消息、语音互相慰藉。如今可以实实在在站在同一个空间,看他低头做事的模样,触手可及的温度,真实得有些不真切。
温热的牛奶递到手中,玻璃杯壁传来暖乎乎的温度。弥约捧着杯子,指尖蜷缩贴着温热杯身,小口抿了一口,甜香漫开。
“月关,”她轻声开口,“有时候我还会恍惚,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
月关侧身倚住料理台,目光落在她脸上,笑意温和:“不是梦。是我们一步一步,挣来的安稳。”
喝完牛奶,弥约随手把杯子放在水槽边。两人一同回到客厅,落地灯调暗一档,沙发铺着柔软的绒布坐垫。弥约蜷进沙发角落,卸下所有防备,整个人放松下来。月关坐下,顺手捞过薄毯,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窗外晚风掠过树梢,偶尔传来远处街道零星的车声。手机被倒扣在茶几上,热搜、弹幕、粉丝的私信全部被隔绝,不用顾及镜头,不用维持人设,不用小心翼翼提防外界的流言蜚语。
弥约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发丝蹭过他的衣袖。
“以前暂退的那段日子,练舞到深夜回到出租屋,偌大的房间只有我一个人。膝盖疼得睡不着,就抱着手机反复翻看我们以前直播的录屏,总不知道还要熬多久。”她的声音轻轻的,像絮语,“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可以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一块,不用面对纷扰。”
月关抬手,手掌轻轻覆住她的手背,掌心温热而踏实。
“我懂。那些夜里我处理维权材料到凌晨,也会反复想,什么时候才能把所有污名洗刷干净,不用让你独自扛住压力。”他低声说道,“好在,我们都撑过来了。”
他打开电视,没有点开热闹的综艺,只调了一部节奏舒缓的老电影,音量调得很低,淡淡的配乐缓缓流淌在房间。光影忽明忽暗,落在两个人的脸上。
弥约半阖着眼,听着耳边低沉安稳的声音,连日积攒的疲惫慢慢消解。偶尔会伸手,指尖随意勾一勾他的手指,简单细碎的小动作,满是不用言说的亲昵。
电影播放过半,弥约有些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月关察觉到,便放缓了呼吸,尽量不挪动肩膀惊扰她。可没过片刻,弥约又迷迷糊糊抬起身,揉了揉眼睛。
“还不想睡。”她小声嘟囔,“难得这样安安静静,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月关无奈又心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姑娘,以后日子还很长,这样的夜晚,会有无数个。”
夜色愈发深沉,月亮悬在夜空,清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屋内。
后来弥约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半扇窗帘,晚风徐徐吹进来,拂动她的长发。月关走到她身侧,并肩站在一起,一同望向楼下安静沉睡的城市。
网上依旧还有无数人在回味昨夜那场合体直播,超话的帖子还在不停更新,万千粉丝期盼着他们之后的直播与舞台。但那属于镜头,属于万众瞩目的舞台。
而这里,是只属于他们的烟火日常。
不必做万众追捧的顶流,不必做人人赞叹的白月光。在这里,她只是弥约,他只是月关。会有温热的牛奶,有深夜相伴的电影,有晚风与月色,有不必伪装的松弛。
弥约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盛满柔和的光。
“往后,有舞台的荣光,也有这样平平淡淡的朝夕,好不好。”
月关转头望向她,眼底盛着月色与温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人轻轻拢到身侧。
“好。舞台我们并肩站上,人间烟火,我们一同度过。
过往的风雨已经落幕,往后岁岁年年,有万众喝彩,也有万家灯火。”
月光落满肩头,世间喧嚣远去,唯有眼前人,岁岁相伴,安稳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