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公开

在一起的第二天，乔钰是被苏屿的尖叫声吵醒的。

"乔钰乔钰乔钰！"

苏屿连鞋都没穿，从对面床上扑过来，一把掀开他的床帘。

"你跟陆昼真的在一起了？！"

乔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一脸懵逼。

"你怎么知道的？"

"全校都知道了好吗！"苏屿把手机怼到他脸上，"你看论坛！"

乔钰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

校论坛首页飘着好几个热帖——

《震惊！计算机系两大校草居然在一起了！有图有真相！》

《昨天圣诞晚会之后，我在小山坡上看到陆昼和乔钰接吻了……》

《从死对头到情侣，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故事！》

最上面那个帖子，还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有点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两个人站在山坡上，夕阳下靠在一起，其中一个人低着头，像是在吻另一个人。

角度很刁钻，刚好拍到了侧脸。

乔钰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谁……谁拍的！"他一把抓过手机，"太过分了吧！"

"过分什么啊。"苏屿一脸兴奋，"这叫狗粮！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好吗！你看评论，全是祝福的！"

乔钰往下翻了翻评论。

「我靠我靠我靠！真的假的！这两个人不是死对头吗？！」

「死对头变情侣，这是什么神仙剧情啊！我磕的cp居然是真的！」

「昨天晚会乔钰说'有喜欢的人，在现场'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原来对象是陆昼！」

「难怪他俩大作业一组的时候气氛就怪怪的，我那时候就觉得有问题！」

「祝福祝福！两个帅哥在一起，便宜谁了（哦便宜彼此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他们的cp粉头！」

翻着翻着，乔钰的脸越来越红。

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全校都知道了。

"完了完了完了。"乔钰把脸埋进枕头里，"这下没脸见人了。"

"有什么没脸见人的。"苏屿翻了个白眼，"谈恋爱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而且你俩郎才女貌的，大家都祝福着呢。"

"祝福个屁。"乔钰闷声说，"肯定有人在背后说闲话。"

"说什么闲话？两个男生在一起？"苏屿说，"你想多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而且你俩都是系里的大神，大家佩服还来不及呢。"

乔钰没说话。

他知道苏屿说得对。

但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昨天还是死对头，今天就成情侣了。

这身份转换，谁受得了。

"对了。"苏屿忽然说，"陆昼给你发消息了吧？"

乔钰愣了一下，拿起枕边的手机。

果然，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都是陆昼发的。

「醒了吗？」

「论坛的事，对不起。」

「我去联系管理员删帖。」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乔钰看着这些消息，心里莫名地暖了一下。

这个人，第一反应是怕他不舒服。

「醒了。」他打字。

对面几乎秒回：「嗯。论坛的事……」

「我看到了。」

「对不起。」陆昼说，「我没想到会被拍。」

「又不是你的错。」

「你不生气？」

乔钰想了想。

生气吗？

好像……也没有很生气。

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还好。」他打字，「就是有点尴尬。」

「那我去删帖。」

「不用了。」乔钰说，「删了反而显得有鬼。」

「……你确定？」

「嗯。」乔钰咬了咬嘴唇，「反正……反正大家早晚都会知道的。」

发出去之后，他的脸有点热。

反正早晚都会知道的。

这句话，算不算一种默认？

默认他们的关系可以公开？

陆昼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句：

「好。都听你的。」

乔钰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都听他的。

这个人，怎么这么乖。

"哎哎哎。"苏屿凑过来，"你笑什么呢？笑得一脸春心荡漾的。"

"谁笑了！"乔钰赶紧把嘴角压下去，"我……我起床了！"

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脚刚碰到地面，手机又响了。

是陆昼发来的：

「早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乔钰的脸又红了。

带早饭？

他们……已经到了可以带早饭的关系了吗？

不对，他们都在一起了，带早饭怎么了。

很正常。

对，很正常。

「随便。」他打字，「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好。」陆昼说，「那我在楼下等你。」

「等等！」乔钰赶紧打，「你别在楼下等！」

「怎么了？」

「就……就是……」乔钰纠结了半天，「太招摇了。」

陆昼发来一个笑脸。

「好。」他说，「那我在食堂等你。」

「嗯。」

乔钰放下手机，开始穿衣服。

苏屿在旁边看着，一脸"我懂的"的表情。

"哟，陆昼给你带早饭啊？"

"要你管。"

"啧啧啧。"苏屿摇摇头，"恋爱的酸臭味啊。"

"苏屿！"

"好好好我不说了。"苏屿举手投降，"不过说真的，你俩真在一起了？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似的。"

乔钰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也觉得像做梦。

就在一个星期前，他还在跟陆昼冷战，还在为"沉渊就是陆昼"这件事生气。

结果现在……

他们在一起了。

"嗯。"乔钰小声说，"真的在一起了。"

"真好。"苏屿说，语气居然有那么一点感慨，"你们俩吵了两年，没想到最后居然在一起了。"

乔钰没说话。

是啊。

谁能想到呢。

他自己都没想到。

乔钰磨磨蹭蹭地走到食堂的时候，陆昼已经在等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份早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都裹在一层金色的光里。

乔钰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看。

以前天天吵架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来了。"陆昼抬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坐。"

"哦。"

乔钰在他对面坐下，低头一看。

茶叶蛋、肉包子、甜豆浆。

全是他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猜的。"

"又是猜的。"乔钰撇撇嘴，"你怎么什么都能猜对。"

"因为我关注你很久了。"

乔钰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关注很久了。

这个人。

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你……你能不能别这么肉麻。"他低下头，假装在剥鸡蛋，"吃饭呢。"

"好。"陆昼笑了笑，低头吃饭。

乔钰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

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真好看。

乔钰在心里叹了口气。

完了。

他好像越来越喜欢这个人了。

两人刚吃了没一会儿，旁边就围过来几个人。

都是系里的同学。

"陆昼，乔钰，你们俩……真的在一起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问，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乔钰的脸瞬间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否认的话……陆昼会不会难过？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陆昼伸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

"嗯。"陆昼看着那个男生，语气平淡但坚定，"在一起了。"

乔钰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耳朵尖红得发烫。

他就这么……公开了？

这么坦然？

"我靠，真的！"那男生一脸兴奋，"我就说你们俩有情况！祝福祝福！"

"谢谢。"陆昼说。

周围几个人也纷纷道喜。

乔钰的脸一直红着，头都快埋到碗里去了。

太丢人了。

太害羞了。

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又有点甜丝丝的。

像含了一颗糖。

等人都走了，乔钰才抬起头，瞪了陆昼一眼。

"你怎么就直接说了啊。"

"不说怎么？"陆昼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难道要否认？"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太突然了。"乔钰小声说，"我还没准备好。"

"对不起。"陆昼说，"是我太着急了。"

"也不是着急的问题……"

乔钰咬了咬嘴唇。

他不是生气陆昼公开。

他就是……有点害羞而已。

"其实……"他小声说，"公开也挺好的。"

陆昼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嗯。"乔钰别过脸，耳朵尖红红的，"反正……反正大家早晚都会知道的。"

陆昼笑了。

他握紧了乔钰的手。

"好。"他说，"那以后就不躲了。"

"谁躲了。"乔钰嘴硬，"我才没躲。"

"嗯，你没躲。"

陆昼嘴上说着没躲，手却一直没松开。

乔钰的脸红红的，也没抽回来。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吃完了一顿早餐。

旁边时不时有人偷偷往这边看，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有祝福。

乔钰从最开始的害羞别扭，到后来居然慢慢习惯了。

反正……反正都公开了。

随便看呗。

上午的课，两人一起进的教室。

刚进门，全班都安静了一秒。

然后立刻炸开了锅。

"我靠我靠，真的一起进来了！"

"我的天，这对是真的！"

"我磕到真的了！"

乔钰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昼倒是很淡定，牵着他的手，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到座位上坐下。

"你……你能不能别牵了。"乔钰小声说，"所有人都在看。"

"看就看。"陆昼说，"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是……"

"乔钰。"陆昼转头看他，眼神很认真，"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偷偷摸摸的。"

乔钰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偷偷摸摸的。

这句话……怎么这么让人动心。

"我……我知道。"他小声说，"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慢慢就习惯了。"

"谁要习惯这个啊。"

陆昼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乖。"

乔钰的脸更红了。

乖什么乖。

他又不是小孩子。

可心里……却甜丝丝的。

像被喂了一块糖。

下课的时候，好多人过来凑热闹。

有祝福的，有八卦的，还有问"你们俩谁追的谁"的。

乔钰被问得脸都红了，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还是陆昼帮他挡了回去。

"别逗他了。"陆昼把乔钰护在身后，语气淡淡的，"他害羞。"

"哟——"周围一片起哄声。

乔钰躲在陆昼身后，脸烫得厉害。

这个人。

怎么这么……

这么让人喜欢。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乔钰才从陆昼身后探出头来。

"都怪你。"他小声说，"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

"知道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

"那是什么？"

乔钰想了想。

"就是……"他小声说，"感觉有点不真实。"

昨天还是死对头。

今天就成了人人都知道的情侣。

像做梦一样。

陆昼看着他，眼神温柔。

"那我帮你确认一下。"

"怎么确认——唔。"

话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

很轻的一个吻。

一触即分。

教室里还有几个人没走，看到这一幕，都"喔——"地起哄。

乔钰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红到了耳根。

"陆昼！"他瞪着眼睛，"你疯了！这么多人呢！"

"嗯。"陆昼说，"就是要让他们都看到。"

"你……你不要脸！"

"要脸干嘛。"陆昼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要你就够了。"

乔钰："……"

这个人。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以前那个冷冰冰的陆昼去哪了？

被掉包了吧？

乔钰气鼓鼓地瞪着他，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算了。

会说话就会说话吧。

反正……

反正他喜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