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告白

宝宝们后面可能是日常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早上乔钰醒的时候，窗外已经白茫茫一片了。雪不大，飘飘洒洒的，落在树上、屋顶上、草地上，给整个校园裹了一层白色的绒毯。

"下雪了下雪了！"苏屿趴在阳台上兴奋得不行，"乔钰快来看！初雪啊！"

乔钰裹着被子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了窗外一眼。

"嗯，下雪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苏屿回头看他，"这可是今年第一场雪啊！"

"下雪有什么好激动的。"乔钰打了个哈欠，"年年都下。"

话是这么说，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手机上。

沉渊……不对，陆昼。

陆昼有没有看到雪？

他会不会也觉得好看？

乔钰甩了甩头，把那个念头赶出去。

想他干嘛。

又不是没见过雪。

"对了。"苏屿忽然转过身，一脸八卦，"今天晚上有圣诞晚会你知道吗？学生会办的，就在大礼堂。"

"关我什么事。"

"哎别啊，去呗。"苏屿凑过来，"听说有抽奖，一等奖是最新款的耳机！"

"没兴趣。"

"那陆昼可能也去哦。"

乔钰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去不去关我什么事。"他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

"是吗～"苏屿拖长了尾音，"那你耳朵红什么？"

"谁耳朵红了！"乔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是暖气太足了！"

"是是是，暖气太足了。"苏屿笑得一脸欠揍，"那晚上去不去？"

"……去就去。"乔钰别扭地说，"我是去抽奖的，不是为了见他。"

"好好好，抽奖。"苏屿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为了耳机。"

乔钰白了他一眼，翻身下床。

反正就是去凑个热闹而已。

跟陆昼没关系。

一点关系都没有。

晚上，大礼堂。

圣诞晚会办得还挺热闹的，舞台上挂着彩灯和气球，空气中飘着热可可和姜饼的味道。人很多，挤挤攘攘的，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乔钰跟着苏屿挤了进去，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他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

没看到陆昼。

心里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看什么呢？"苏屿递给他一杯热可可，"找陆昼呢？"

"谁找他了。"乔钰接过热可可，"我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你脖子都快伸成长颈鹿了。"

"苏屿！"

"好好好我不说了。"苏屿举手投降，"快看快看，表演开始了。"

舞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唱歌的、跳舞的、说相声的，挺热闹。可乔钰怎么都看不进去，目光时不时地往门口瞟。

他怎么还不来？

不对。

谁盼着他来了。

乔钰使劲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拉回舞台上。

可心思就是不在这。

中场的时候，主持人上台搞互动游戏。

"接下来我们玩个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主持人举着话筒，"规则很简单，大屏幕滚动，停在谁脸上谁就上来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台下一片起哄声。

乔钰的直觉告诉他，这种事绝对不能凑上前。

他往苏屿身后缩了缩。

"来，准备好了吗？滚动开始！"

大屏幕上的人脸快速闪过，都是观众席的实时画面。

乔钰缩得更低了。

"停！"

大屏幕定格了。

乔钰抬起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大屏幕上……是他的脸。

旁边还有半张脸，是苏屿。

苏屿："……"

乔钰："……"

台下一片起哄声。

"喔——！两个帅哥！"

"上去上去！"

乔钰僵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屿推了推他："走吧，躲不掉了。"

"我不去。"

"你不去更尴尬。"苏屿说，"就玩个游戏而已，怕什么。"

乔钰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苏屿一起上了台。

台下起哄声更大了。

主持人笑着问："两位同学，先来个自我介绍？"

"我叫苏屿，计算机系大二的。"

"乔钰。也是计算机系大二的。"

"哦！计算机系的两大帅哥啊！"主持人打趣道，"听说你们系还有个校草级别的人物，叫陆昼是吧？"

乔钰的脸更红了。

提陆昼干嘛！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主持人说，"两位，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苏屿看了乔钰一眼："我先来吧。大冒险。"

"好！爽快！"主持人拿出一个盒子，"来，抽一张。"

苏屿抽了一张，打开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

"念出来念出来！"台下起哄。

苏屿清了清嗓子："给手机通讯录里第十个人打电话，说'我喜欢你很久了'。"

"喔——！"

台下炸了。

乔钰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活该。

让你选大冒险。

苏屿一脸生无可恋地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第十个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

是个男生的声音，听起来还挺好听的。

苏屿深吸一口气："那个……我喜欢你很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苏屿？你又在玩什么游戏？"

"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除了玩游戏，什么时候会说这种话。"

苏屿的脸有点红。

"行了行了，我挂了。"

他飞快地挂了电话。

台下一片嘘声。

"不够刺激！"

"在一起在一起！"

苏屿红着脸退回乔钰身边。

乔钰憋笑憋得肚子疼。

"行啊苏屿。"他小声说，"深藏不露啊。"

"闭嘴。"苏屿瞪了他一眼，"轮到你了。"

乔钰的笑容僵住了。

对哦。

还有他。

"来，这位同学，到你了。"主持人笑着看向乔钰，"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乔钰犹豫了一下。

大冒险太坑了。

还是真心话吧。

"真心话。"

"好，来，抽一张。"

乔钰伸手到盒子里，随便抽了一张。

他打开一看，脸瞬间就红了。

上面写着："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如果有，他/她在现场吗？"

台下一片起哄声。

"喔——！这个问题好！"

"回答回答！"

乔钰攥着那张纸条，手指都在抖。

有喜欢的人吗？

有。

在现场吗？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陆昼有没有来。

乔钰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台下扫。

扫过一排又一排的人。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大衣，围着灰色的围巾，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看着台上。

是陆昼。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四目相对。

乔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乔钰，眼神很深，像藏着一整片海。

乔钰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赶紧移开视线，手心出了汗。

"这位同学？"主持人提醒他，"想好了吗？"

台下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

乔钰攥着纸条，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说"没有"。

他想说"没有喜欢的人"。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的目光又一次飘向了最后一排。

陆昼还在那里。

还是那样看着他。

眼神温柔得像水。

乔钰深吸一口气。

"有。"他说。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到。

台下一片哗然。

"那他/她在现场吗？"主持人追问。

乔钰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看着最后一排的那个人，嘴唇动了动。

"在。"他说。

只有一个字。

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喔——！"

台下彻底炸了。

"谁啊谁啊？"

"快说是谁！"

"是不是我们认识的？"

乔钰的脸烫得厉害，他低下头，不敢再看陆昼。

主持人还想追问，被苏屿打了个圆场糊弄过去了。

游戏继续，后面又抽了几个人，可乔钰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陆昼看他的眼神。

还有他自己说的那两个字——

"有。"

"在。"

他居然当众承认了。

乔钰啊乔钰，你疯了吗？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

可奇怪的是，他并不后悔。

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人群往外涌，闹哄哄的。

乔钰跟苏屿走在最后，磨磨蹭蹭的。

"你可以啊乔钰。"苏屿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当众告白啊。"

"谁告白了。"乔钰的脸还红着，"我就说了有喜欢的人而已。"

"那跟告白有什么区别。"苏屿说，"而且你说'在'的时候，眼睛一直往最后一排瞟。你以为别人瞎啊？"

乔钰不说话了。

他刚才……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对了。"苏屿忽然说，"你看那边。"

乔钰抬头。

礼堂门口的雪地里，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大衣，灰色的围巾。

是陆昼。

他站在路灯下，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撒了一层糖霜。他手里拿着一把伞，还有一个纸袋子，不知道装了什么。

他在等人。

等谁？

乔钰的心跳又快了。

"我……我先走了。"他转身想绕路。

"走什么走。"苏屿一把拉住他，"人家都等你半天了。"

"我……"

"去吧。"苏屿推了他一把，"别怂。"

乔钰踉跄了一下，往前栽了两步。

正好停在陆昼面前。

四目相对。

乔钰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结结巴巴地说，"刚才那个游戏，就是……就是玩游戏而已。你别当真。"

陆昼看着他，眼神很深。

"哪一句？"他问。

"啊？"

"你说的'有'，还有'在'。"陆昼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哪一句是玩游戏？"

乔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都是"。

可看着陆昼的眼睛，那两个字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他别过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猜。"

陆昼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猜，都是真的。"

乔钰的脸更红了。

"谁……谁说是真的。"他嘴硬，"你少自恋了。"

"是吗。"陆昼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近到乔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一点雪的清冽气息。

跟他想象中一样好闻。

"乔钰。"陆昼的声音很低，很沉，"看着我。"

乔钰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慢吞吞地抬起头，对上陆昼的眼睛。

陆昼的眼睛很好看。

平时总是冷冷的，像结了冰的湖。

可此刻，那片湖融化了，温柔得能把人溺死在里面。

"我喜欢你。"

陆昼说。

很轻的三个字。

却像一道惊雷，在乔钰的耳边炸开。

雪还在下。

飘飘洒洒的，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

周围很静。

静到能听到雪落下的声音。

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乔钰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等这三个字，等了多久了？

从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网上相识，再到掉马后的拉扯与试探……

兜兜转转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你……"乔钰的声音有点抖，"你喜欢我什么？"

"不知道。"陆昼说，"喜欢就是喜欢了。"

"哪有你这样告白的。"乔钰吸了吸鼻子，"一点都不浪漫。"

陆昼笑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擦掉乔钰睫毛上的一片雪花。

动作很轻，很温柔。

"那我重新说。"他看着乔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乔钰，我喜欢你。从去年冬天在图书馆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了。喜欢了一年零三个月。"

乔钰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你混蛋。"他带着哭腔说，"你喜欢我，你还天天跟我抢第一。"

"不抢第一，你怎么会注意到我。"

"那你也不能骗我。"乔钰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你明明早就知道是我，你还不告诉我。"

"对不起。"陆昼伸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我错了。"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那你想怎么样？"

乔钰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小兔子。

"那……那你以后都得听我的。"

"好。"

"我说东你不能往西。"

"好。"

"我说一你不能说二。"

"好。"

"还有……"乔钰想了想，"你得每天给我带早餐。"

"好。"

"柠檬味的。"

"好。"

"……还有，你以后不准再抢我第一。"

陆昼笑了。

"这个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要一直追着你。"陆昼说，"这样你才会一直注意到我。"

乔钰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以前就会。"陆昼说，"只是没机会说。"

乔钰的心跳又快了。

这个人。

掉马之后怎么越来越会撩了。

以前那个冷冰冰的陆昼去哪了？

"乔钰。"陆昼看着他，眼神认真，"所以…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乔钰的心跳停了一拍。

男朋友。

这三个字从陆昼嘴里说出来，莫名地让人心动。

他吸了吸鼻子，抬起下巴，故作傲娇地说：

"那……那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

陆昼的眼睛亮了起来。

像揉碎了一整片星光。

"真的？"

"嗯。"乔钰别过脸，耳朵尖红红的，"但是！我还在生气呢！你骗我那么久，没那么容易原谅你！"

"好。"陆昼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想生气多久就生气多久。"

"反正…反正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你不能欺负我。"

"不会欺负你。"陆昼说，"只会疼你。"

乔钰的脸更红了。

"你……你能不能别这么肉麻。"

"不能。"

"陆昼！"

"嗯？"

乔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可那一眼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倒像是在撒娇。

陆昼的喉头滚了一下。

他低下头，慢慢凑近。

乔钰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吻没有落下来。

额头上落下一个温热的触感。

很轻，很软。

像一片雪花落了下来。

"走吧。"陆昼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回去了，外面冷。"

乔钰睁开眼睛，脸烫得厉害。

"就……就这？"他小声嘀咕。

"嗯？"

"没什么！"乔钰转身就走，"走了走了，冻死了。"

陆昼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他撑开伞，快步跟上去，把大半的伞都倾向了乔钰那边。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

雪还在下。

飘飘洒洒的，像一首温柔的歌。

乔钰偷偷往旁边瞟了一眼。

陆昼的侧脸在路灯下很好看，鼻梁很高，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