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暮色漫过老北京灰瓦四合院，宝宝攥紧故宫带回来的布包，贝贝一路蹦蹦跳跳，四岁半的奇奇紧紧牵着小龙人冰凉的手，生怕他一不留神变回玉石雕像。小龙人头顶一对温润玉色龙角，身后拖着覆着淡青鳞光的长尾，每走一步，尾巴就轻轻扫过青石板，留下转瞬消散的微光。

方才在故宫太和殿，三个孩子唤醒沉睡千年的玉龙，小龙人孤零零站在空荡大殿，无依无靠。心软的奇奇拉着他的衣角，非要带他回自家小院，宝宝犹豫再三，贝贝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一定藏好这个神秘新朋友，绝不让大人发现。

小院院门“吱呀”一声关上，天色彻底暗下来。宝宝把小龙人领进堆放杂物的小柴房，这里堆着旧木箱、竹筐，角落刚好能容下一人。贝贝搬来小板凳，奇奇掏出自己最爱的水果糖，剥糖纸递到小龙人嘴边。

小龙人含着甜甜的糖果，琥珀色眼睛亮晶晶的，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龙尾，又抬手碰了碰头顶的犄角，小声发问：“你们的妈妈都会陪着你们，我的妈妈在哪里？”

奇奇闻言立刻张开胳膊抱住他，奶声奶气安慰：“我当你的妈妈好不好！我会给你分糖果，哄你睡觉。”

贝贝笑得直跺脚：“奇奇才多大，怎么当妈妈？小龙人你放心，我们三个帮你一起找妈妈！”

宝宝却皱起眉头，指着小龙人显眼的龙角与尾巴：“可你这个样子，根本不能出门。院里邻居大爷大妈眼尖，万一被看见，所有人都会吓坏的。”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隔壁张奶奶买菜归来的脚步声，还有邻居聊天的说笑声。小龙人慌得一下缩到木箱后面，长尾慌乱卷住木筐，筐子里的旧玩具哗啦啦滚落一地。

“糟了，动静太大了！”贝贝慌忙蹲下身收拾，宝宝死死抵住柴房门，心脏怦怦直跳。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然一道柔和的青光从窗缝钻进来，一位披着淡青纱衣、满头银发的老婆婆凭空站在柴房中央，周身飘着细碎柳絮般的光点，正是翠翠婆婆。

四个孩子全都愣住，奇奇躲到小龙人身后，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小龙人看见老婆婆，眼眶一下子红了，上前一步轻声问：“婆婆，你知道我的妈妈吗？”

翠翠婆婆轻轻抚摸小龙人头顶的龙角，指尖暖意流淌，抚平了他慌乱的情绪。“小龙人，你是华夏山川孕育的玉龙，生来便身负灵气，只是如今真身未化，角与龙尾太过惹眼。想要安稳留在人间，完成三件善事，就能褪去龙形，像普通孩童一样行走世间。”

“三件善事是什么？”宝宝连忙追问。

“第一件，院墙外老槐树上困住一只小白鸽妮妮，翅膀受伤无法归巢，它正思念自己的白鸽妈妈，你们今夜先送它回家。”翠翠婆婆抬手指向院墙方向，“待你亲眼看见白鸽母子团聚，便会懂何为牵挂，寻母之路，才刚刚开始。”

贝贝一拍大腿：“简单！我们现在就去救小白鸽！”

小龙人望着窗外老槐树的黑影，脑海里不断回荡“妈妈”二字。白鸽有妈妈，人类小孩有妈妈，唯独他孤零零沉睡千年，连母亲的模样都记不清。心底酸涩涌上来，龙尾低落垂在地面，鳞片的微光黯淡几分。

翠翠婆婆看穿他的心事，温声道：“不必心急，等做完三件好事，我便告诉你寻找母亲的线索。你的母亲不在这四合院里，也不在故宫红墙之内，要走过千山万水才能相见。”

话音落下，青光缓缓消散，翠翠婆婆消失不见。

柴房外邻居的说话声渐渐远去，宝宝推开一条门缝确认安全，贝贝找来竹竿，奇奇揣好糖果，小龙人跟在三人身后，悄悄翻出小院侧门，奔向院外那棵高大的老槐树。

晚风拂动槐树叶，树梢传来鸽子微弱的呜咽。小龙人仰头望向被困的小白鸽，心里悄悄埋下一个执念：他一定要送妮妮回到妈妈身边，也要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妈妈。

四个小小的身影融在老街暮色里，一场充满奇遇的寻母旅途，就此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