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新生晚会”

海城大学的新生晚会在开学第二周的周六晚上举行，地点是学校礼堂，据说每年都办得挺隆重。

林知夏从周三就开始兴奋了，每天在宿舍里转圈念叨“穿什么好”，翻箱倒柜地试了好几套衣服，最后选定了一条碎花连衣裙，配小白鞋。

周婉对这种活动嗤之以鼻，敷着面膜丢了一句“学校的晚会有什么好去的，音响都破得不行”，但到了周五晚上还是悄没声儿地试了两套衣服摆在床上，被林知夏抓了个正着，嘴硬说“我试衣服关你什么事”。

柳小棠一开始说不去，被林知夏软磨硬泡地拽了半天，最后小声说了句“那我去看看吧”。江瑶本来也没太大兴趣，但林知夏拉着她的袖子眨巴着眼睛，她只好点头了。

周六傍晚，江瑶从快递柜里取出了那件米白色的外套。

拆开包装试了试，版型意外地合身，领口有一圈浅浅的蕾丝边，不张扬但耐看，配她那条牛仔裤和帆布鞋刚刚好。林知夏看了连连点头，竖了个大拇指：“清纯杀手，你这套走出去就是那种‘女神但亲民’的路数。”

江瑶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对着镜子拨了拨刘海，自己也觉得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手机。微信分身上有一条来自陆鹤鸣的消息，是下午发的：

【飞鹤鸣啼：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吗？海城晚上降温了，记得多穿点。】

江瑶看着这条消息，想起今天穿的新外套，心里莫名动了一下。她犹豫了两秒，回了一句：

【瑶不是真的瑶：跟室友去学校新生晚会看看～放心吧我穿外套了。】

对面很快回了一个“好”，后面跟了一个“玩得开心”。江瑶把手机揣进口袋，跟着林知夏出了门。

礼堂比她们想象中热闹得多，门口贴着彩色气球和手绘海报，里面人头攒动，灯光把整个场地照得亮堂堂的。

台上正在表演一个乐队节目，鼓点震得地板都在微微颤动。

林知夏拉着江瑶和柳小棠挤到中间区域的座位上坐下，三个人挨在一起，旁边是别的系的同学，七嘴八舌地聊着天。

晚会节目还挺丰富，有唱歌的、跳舞的、演小品的，中间还穿插了几个互动游戏。

到中场的时候，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笑盈盈地说：“接下来这个环节呢，我们来个随机的——大屏幕滚动抽取一位现场同学上台，参与我们的即兴挑战！准备好了吗？三、二、一——”

大屏幕上的数字飞快跳动，最后定格在一个号码上。主持人看了一眼手里的座位表，声音拔高了：“七排十六座，请这位同学上台！”

江瑶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票根——七排十六座。

旁边的林知夏已经尖叫着拍了她胳膊一把：“瑶瑶！是你！快去快去！”

江瑶整个人僵住了。她可一点都没有上台表演的打算。可全场目光已经齐刷刷地聚过来，旁边不明所以的同学已经开始鼓掌起哄。

她硬着头皮站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过人群走到舞台边上，被主持人热情地迎了上去。

“来，这位同学介绍一下自己！”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

“……中文系的江瑶。”她接过话筒，声音不大，但礼堂的音响把她的话送了出去。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明显的骚动。江瑶站在舞台上被灯光晃得睁不开眼，没注意到底下有多少人举起了手机对准了她。

她今天穿的米白色外套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乌黑的马尾利落地搭在肩后，一张素净的脸被照得白得发光。她站在那里有些无措地抿了一下嘴，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哇好漂亮。”她听到台下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一声压低了但没压住的感叹。

江瑶的脸腾地红了。

主持人的挑战环节其实很简单——唱一首歌或者说一段自我介绍加个才艺展示。

江瑶硬着头皮选了一个最简单的，拿过话筒清唱了几句某首很老的民谣，声音不大但调子很稳，带着点不怎么熟练的生涩，反而显得真诚。

唱完之后台下的掌声比之前任何节目都热烈，她逃也似地鞠了个躬跑下台，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心跳还在狂跳。

林知夏抓着她胳膊晃：“瑶瑶你深藏不露啊！太好听了！而且你站在台上也太好看了吧！我拍了好几张！”

江瑶把脸埋进手里：“别说了求你了……”

旁边的柳小棠也轻轻笑了一声，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里多了一点亮晶晶的光。

江瑶从指缝里看到她那个笑容，心里暖了一下。而另一排座位上，周婉难得没有嫌弃地撇嘴，反而盯着江瑶看了好几秒，然后低头刷了一下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会结束后，几个人往外走的时候，林知夏已经把拍的照片发到了宿舍群里。

江瑶凑过去看了一眼——灯光下她站在台上，米白色外套衬得整个人干净又明亮，表情有点害羞但笑得很自然。她自己也觉得这张拍得确实不错，顺手保存了一张。

回到宿舍之后她洗了脸换上睡衣躺到上铺，打开手机的时候，微信分身上赫然躺着一条新消息。陆鹤鸣发了一张截图，点开一看，江瑶浑身血液都往头顶冲了——

那是一张社交平台上的校园抓拍，照片里是她站在舞台上拿着话筒的模样，配文写着“海大新生晚会这个妹妹也太好看了吧”，底下已经有好几百个点赞。

陆鹤鸣的消息跟在截图后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飞鹤鸣啼：这是你吗？】

江瑶握着手机的手指僵硬了一瞬。她本想说“不是”糊弄过去，可那张照片拍得太清楚了，清晰到能看清外套领口的蕾丝边，清晰到她找不到任何理由否认。她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回了两个字：

【瑶不是真的瑶：……是我。】

对面隔了大概十秒，然后连续发来了三条消息：

【飞鹤鸣啼：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飞鹤鸣啼：我今晚可能会睡不着了。】

【飞鹤鸣啼：下周末，我去找你。不许再躲了。】

江瑶看着最后那句话，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又紧又热。她没有回那个“好”字，但她把手机举到嘴边，轻而软地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只说了一个字：

“……嗯。”

窗外海城的秋夜凉风习习，宿舍里林知夏在哼歌，周婉难得安静地睡了，柳小棠的床帘底下透出一点微光。

江瑶躺在黑暗中，看着手机上那个备注名“飞鹤鸣啼”，慢慢把被子拉过下巴，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她知道很快就要面对那场见面了，忐忑和慌乱依然在，但此刻、这个瞬间，她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正在加速加速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