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三个月前。
这是一座不起眼的三线城市,街道两旁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空气里混着早市摊贩炸油条的油烟味和湿润的泥土气息。
江瑶从出租屋那张硬邦邦的小木板床上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滚圆,一个鲤鱼打挺就翻身下了床。
她愣了两秒,大脑飞速运转,然后仰头对着天花板脱口而出——
“不是,老娘怎么穿越了?”
天花板是一大片斑驳脱落的墙皮,黄一块白一块的,像一张得了皮肤病的老脸,随时都可能哗啦掉下一片来砸在她头上。
屋子里泛着一股潮乎乎的霉味,空间逼仄得可怜,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平米,一张窄小的木板床占了将近一半的位置,旁边的旧木桌上堆着几本皱巴巴的专业书和一只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机。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眼前这个荒唐的事实,一股陌生的记忆就毫无预兆地涌进大脑。
像被强塞进一个巨大的压缩包,画面、声音、情绪一股脑地炸开,疼得她扶着额头缓了好一会儿。
原主也叫江瑶。十九岁,海城本地人,高考成绩在全市排得上号,靠着全免学费进了海城大学。可她那身世,说一句“命苦”都算轻的了。
父亲在她高二那年去工地打工,被一根从天而降的钢管砸中了头,当场就没救过来。
工地赔了一笔钱,不多,但也够母女俩勉强撑一阵子。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母亲在父亲走后没半年就病倒了,查出来是慢性肾病,每个月光是药钱就要花掉大半。
那笔赔偿款像水一样哗哗流走,眼看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原主咬着牙一个人从老家来到海城,租了这间最便宜的隔断房,白天上课,晚上打几份工——奶茶店、便利店、家教,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硬是撑到了现在。
江瑶翻完这些记忆,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憋出一句:“牛逼啊,这都能活这么久,也是个强者。”
她把原主从里到外佩服了个遍,换作是她自己,估计早就崩了。
就在这时,床头那只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亮起一条微信消息。
江瑶捞过来一看,备注名字差点让她呛到自己——
【红柿籽母暴龙:瑶瑶,要给你发个坏消息咯】
江瑶嘴角抽了抽,这什么鬼昵称。她翻了一下原主的聊天记录,才想起来这是原主的高中闺蜜,叫孟佳雪。
两个人高中三年形影不离,一起蹲在教室后排偷偷看小黄文,一起逃课去学校后门买烤串,关系铁得能穿一条裤子。
江瑶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回了一条。
【瑶不是真的瑶:怎么了吗?】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
【西柿籽女暴龙:对不起瑶瑶,我用你的照片去网骗了……】
紧接着就是一大段疯狂甩过来的解释文字,字里行间全是心虚和讨好,配合着满屏的跪地表情包,像一只犯了错拼命摇尾巴的哈巴狗。
江瑶耐着性子看完,脸上的表情逐渐从疑惑变成了无语,又从无语变成了哭笑不得。
原来,孟佳雪高中毕业第二天就在某社交软件上发了个“找对象”的帖子,结果真钓到了一个男的。
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孟佳雪越聊越心虚——因为她发的照片全是原主江瑶的。
原主长了一张顶顶好看的脸,清纯里带着一股子不经意的勾人劲儿,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五官精致小巧,眼角还有颗泪痣,笑起来的时候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再加上身形纤细,腰细腿长,该有肉的地方却一点不含糊,那照片往网上一挂,简直跟小明星似的。
那男的大概是着了魔,聊了没半个月就给孟佳雪转了好几万块钱。
孟佳雪一开始还推脱两句,后面拿钱拿顺手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骑虎难下。
钱花了,谎撒了,现在人家提出要线下见面,她才彻底慌了神。
江瑶看完这一段,整个人靠在床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都什么事啊……”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的穿越人生开局比原主还离谱。
最后她还是心软了,毕竟拿了人家的身体,继承了人家的记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原主的好闺蜜被送进去蹲号子。
她回了句“行吧我帮你搞定”,对面立刻像得了特赦令一样狂发感谢表情包,紧跟着甩过来一个微信小号和转账一万块。
【西柿粒女暴龙:这是那个男的微信,我用小号加的你,你装成我跟他聊就行!这一万你先拿着,剩下的我再想办法呜呜呜。】
【西柿粒女暴龙:求求你了,瑶瑶~】
后面还跟了一条语音。江瑶点开听了一句,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孟佳雪的声音又甜又嗲,拖长了尾音像在撒娇,活脱脱一只成精的小狐狸,听得她耳根子都红了一截。
“这也太勾人了吧……”江瑶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揣进口袋,决定先不去管那个网恋对象的事。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今天下午三点还约了一份兼职——学校附近一家奶茶店的晚班,要是不去的话这个月房租就没了着落。
她匆匆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白色短袖,随手扎了个马尾就出了门。
出租屋外的阳光有些刺眼,热浪裹着蝉鸣扑面而来。
江瑶眯着眼走在老旧的巷子里,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虽然荒唐,但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腕——这副皮囊,是真的好看。
【注意,一般是两更或者一更。心情好就是两更,心情不好就是一更。感谢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