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

两人交握的手迟迟没有松开，何羽的手掌宽厚温热，稳稳裹着路瑶纤细的手，指腹不自觉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握住了珍藏许久的宝贝。窗外的风缓缓掠过窗台，吹起课桌上散落的试卷边角，偌大的教室只剩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与甜蜜。

路瑶还没完全从告白的悸动里平复下来，脸颊依旧泛着粉，目光落在两人紧扣的手上，不敢抬头看何羽发亮的眼睛。

“收拾书包吧，再晚校门就要关了。”何羽放缓语气，舍不得松开她的手，只好用另一只手去拎起自己的双肩包，“我帮你拿。”

路瑶轻轻“嗯”了一声，腾出被牵着的另一只手，慌乱地把书本、练习册胡乱塞进书包里，连笔都忘了收好。何羽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主动上前帮她理顺散乱的纸张，动作轻柔又细心。

收拾妥当后，何羽自然而然牵着她往教室门口走。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墙壁上还贴着月考的排名榜单，平日里来来往往全是同学，此刻安静得能听见两人并肩的脚步声。路瑶下意识想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怕忽然撞见留校的老师，可何羽反而轻轻攥紧了她的手，没有退让。

“别怕，没人了。”他侧过头，凑在她耳边轻声安抚，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让路瑶又是一阵酥麻。

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霞光铺满整片操场，橘红色的落日坠在远处的树梢，把地面拉出两道长长的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晚风褪去了午后的燥热，带着青草和梧桐的香气，吹得人身心都软下来。

原本分开走就顺路的两条小路，此刻被他们刻意绕成了最远的那条林荫道。两旁的梧桐树层层叠叠遮住落日余晖，碎金一样的光斑落在肩头，一路向前延伸。

最开始还是拘谨地牵手，慢慢走着，何羽试探着松开一点力道，改成十指相扣。指缝紧紧贴合，亲密的触感让路瑶心跳再次提速，她微微侧头，偷偷打量身边的少年。夕阳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唇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平日里清冷沉稳的气质，此刻全都化作了温柔。

“其实上周分班报名表，我本来打算选理的。”何羽忽然开口，慢悠悠走着，“但是知道你选文之后，我就改了志愿。”

路瑶猛地停下脚步，抬眼怔怔望着他。

文理教学楼隔着整整一栋实验楼，若是分科选了不同方向，平日里除了食堂和放学路上，几乎很难碰面。她一直以为两人只能顺其自然，没想到他早就悄悄为她做好了打算。

“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她小声问道，眼底漾起软软的暖意。

“说了就没有惊喜了。”何羽抬手，用指腹轻轻拂掉她发间沾着的一片梧桐碎叶，动作自然又亲昵，“我不想只能远远看着你，我想继续和你在同一层楼上课，想每天下课都能等到你，就像今天这样。”

路瑶鼻尖微微发酸，所有藏在草稿纸里的心事、课间偷看的目光、独自焦虑分班的不安，全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她主动往何羽身侧靠了靠，胳膊轻轻贴住他的手臂，没有说话，只用握紧的手回应他所有的心意。

走到林荫道尽头，就是校门口的岔路口，一条通向女生宿舍，一条去往男生宿舍。

何羽不舍得松开十指相扣的手，站在路口驻足，霞光落在他眼底，盛满温柔：“我送你到宿舍楼下好不好？”

“好。”路瑶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偶尔碰到几个散步的留校同学，有人侧目打量，路瑶下意识想要松手，何羽却牢牢握住不肯放开，坦然地接纳所有人的目光。暗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喜欢的人，他不想再躲藏。

走到女生宿舍楼铁门跟前，门禁阿姨正坐在门口乘凉。何羽才慢慢松开手，却又轻轻捏住她的手腕，舍不得让她立刻上楼。

“明天早上早读前，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去食堂吃早饭。”他认真叮嘱，“别再自己早早偷偷走掉了。”

路瑶弯起眉眼，露出这段日子以来最轻松甜美的笑容：“不会了。”

“上去吧，记得给我发消息。”何羽抬手，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晚安，路瑶。”

“晚安，何羽。”

路瑶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宿舍楼，直到拐进楼道拐角，才靠着墙壁捂住发烫的脸颊，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楼下的少年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直到楼道的灯光亮起，才转身满心欢喜地往男生宿舍走去。漫长又酸涩的双向暗恋，终于在这个盛夏傍晚，开出了甜甜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