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景湾一号的雕花铁门在身后无声滑开,将城市的喧嚣彻底隔绝。
车子穿过修剪整齐的园林,最终停在那栋充满现代极简主义风格的白色别墅前。林晚推开车门,脚踩在进口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夜风微凉,卷起几片落叶,更显出这里的空旷与寂寥。
赵特助率先上前,按下指纹锁,“滴”的一声轻响,厚重的入户门应声而开。
“林小姐,请进。”
随着感应灯光层层亮起,整座豪宅的真容终于展现在眼前。挑高七米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将窗外的夜景框成一幅流动的画,极简的线条,冷色调的装修,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昂贵的质感,却也冷得像一座没有温度的样板间。
这里很大,大到说话都会有回音;这里也很空,空得让人心里发慌。
林晚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她神色淡然地换好拖鞋,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赵特助。”她唤了一声。
“在。”赵特助立刻上前,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双手递上,“这是林氏集团目前的运营简报,以及……这一年来集团内部出现的一些‘异常’情况汇总。”
林晚接过文件夹,并没有急着翻开。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一瓶枯萎的插花上。
“我离开的一年,他们过得很好。”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林正国沉迷赌博,苏曼忙着给林皓铺路,集团内部人心浮动,几个元老被架空,资金链被私下挪用去填补林皓赛车队的窟窿……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很好’?”
赵特助低着头,不敢接话。
林晚翻开文件。
第一页就是触目惊心的红色折线图——林氏集团的股价在过去三个月内下跌了40%。紧接着是几份被标记为“高风险”的投资合同,签字栏上,全是林正国那龙飞凤舞却毫无分量的签名。
“城南那块地皮的项目被竞争对手截胡,银行那边已经在催贷,董事会里那几个老狐狸,正等着看林正国的笑话,或者说……在等着看林家的笑话。”
林晚合上文件,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起头,看向落地窗上映出的自己。那张脸依旧年轻,却早已褪去了曾经的青涩与软弱。
“赵特助。”
“在。”
“明天早上八点,通知所有高层,召开紧急董事会。”
赵特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深深的敬畏:“林小姐,您确定?现在集团内部局势混乱,您这时候回去,恐怕……”
“恐怕会被那群老狐狸生吞活剥?”林晚接过了话茬,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正因为他们觉得林家没人了,觉得林正国是个废物,所以我才要回去。”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沉睡的城市。
“他们以为林家要完了,以为可以瓜分这块肥肉。既然他们这么急,那我就成全他们。”
林晚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眼神比身后的夜色更加深邃。
“通知财务部,冻结林正国名下所有的副卡权限。另外,把我之前让你收购的那几家空壳公司的资料准备好。”
赵特助深吸一口气,腰弯得更低了:“是,林小姐。”
“今晚早点休息。”林晚将文件随手扔在茶几上,语气恢复了平淡,“明天,我要让林氏集团换个活法。”
赵特助退了出去,大门缓缓合上。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林晚一人。
她环视四周,这栋价值连城的豪宅此刻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也像是一个崭新的战场。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向二楼的主卧。
曾经,她是那个被扫地出门、在雨夜里哭泣的林家弃女。
从明天起,她是林氏集团唯一的掌权人。
卧室的灯亮起,林晚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抬起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锋利,再无半分退路。
“林晚,”她对着镜子轻声说道,“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