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区,锈蚀巷。
天空被厚重的工业废气笼罩,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和源质燃烧后的焦糊气,几块接触不良的霓虹招牌在头顶滋滋作响,忽明忽暗的紫光勉强照亮了巷子深处的一个破旧摊位。
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冷兵器——生锈的短刀、崩了口的长剑、甚至有些变形的铁棍。而在这些废铜烂铁之间,坐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外套,手里正把玩着一把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色匕首,眼神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他叫林默,一个在下城区拾荒起家的“野路子”刻印师。
“小子,别装神弄鬼了!”
一声暴喝打破了巷子的死寂。三个身穿统一黑色劲装的男人从巷口大步走来,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泛着暗红色光芒的长刀。长刀之上,一个鲜红的【灼烧】符文正散发着令人不适的热浪。
这是黑虎帮的人,下城区最大的刻印武器垄断帮派之一。
“上个月你卖给老子的‘爆裂箭矢’,炸膛了,还差点崩瞎了我小弟的一只眼。”横肉男将长刀重重拍在林默的摊位上,震得那些废铁叮当作响,“今天要么赔钱,要么把你这双手剁下来抵债!”
周围的几个拾荒者见状,纷纷低下头,生怕惹祸上身。在这个源质日益枯竭、高阶刻印被世家垄断的时代,像林默这种没有宗门背景的野路子,命比草贱。
林默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惊慌,反而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王哥,那批爆裂箭矢的【不稳定】词条,我在交易时可是明确提醒过你的。是你自己为了追求威力,强行注入了过量的源质。”
“少他妈废话!”横肉男失去耐心,猛地抽出长刀,刀锋上的红光暴涨,“既然你嘴硬,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正统刻印师的【灼烧】!”
话音未落,他已挥刀斩下。炽热的刀风裹挟着杀意,直逼林默的面门。
在周围人惊恐的目光中,林默只是平静地拿起了手中那把黑色的匕首。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与常人截然不同。那把斩来的长刀上,不仅有一个鲜红的【灼烧】词条,还因为长期缺乏保养,隐隐浮现出一个灰色的【脆弱】隐藏词条。而他自己手中的黑色匕首,在他刚才的把玩中,已经被他悄无声息地刻下了三个极其微小的基础词条。
【弹性】、【粘性】、【高频振动】。
这不是任何正统刻印师会使用的组合,甚至可以说是胡闹。但在林默灵魂深处那座“万物概念图书馆”的推演下,这三个看似毫无杀伤力的词条,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当长刀即将劈中林默的瞬间,他手腕轻轻一抖,匕首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迎了上去。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横肉男只觉得手中的长刀像是砍进了一团极具韧性的橡胶里,那股灼热的刀劲竟然被完全卸去。紧接着,一股恐怖的高频振动顺着刀身瞬间传递到了他的虎口。
“咔嚓!”
横肉男脸色大变,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把刻有【灼烧】符文的长刀,竟然在【高频振动】与自身【脆弱】词条的双重作用下,直接从中间崩裂开来!
断裂的刀身并没有掉落,而是被匕首上【粘性】词条死死吸附,紧接着在【弹性】的作用下,像弹簧一样猛地反弹回去,狠狠抽在了横肉男自己的脸上。
“啊——!”
一声惨叫响彻锈蚀巷。横肉男捂着脸踉跄后退,满脸是血,那把引以为傲的长刀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刀柄。
全场死寂。
另外两个黑虎帮的成员吓得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他们根本没看清林默是怎么出手的,只知道老大那把价值不菲的刻印武器,就这么废了?
林默站起身,将那把黑色匕首插回腰间。他看着满脸惊恐的三人,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正统刻印师只懂得堆砌单一属性的威力,却忘了万物皆有裂痕。王哥,回去好好保养你的刀,或者……换个脑子。”
横肉男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怨毒地瞪了林默一眼,却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带着手下狼狈地逃离了巷子。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林默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源质。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在那里,一个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灰色光点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八年来,唯一觉醒的天赋——【万物解析】。
“源质的浓度又下降了……”林默感受着空气中愈发稀薄的能量波动,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世界的“规则”正在变得不稳定。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和宗门,还在疯狂掠夺着仅存的高阶源质,却没人注意到,脚下的大地正在因为失去源质的维系而逐渐崩解。
“必须尽快进入上城区,接触到更高级的‘法则刻印’。”林默握紧了拳头,目光穿过锈蚀巷昏暗的天空,望向了远处那座悬浮在云端、灯火辉煌的浮空主城。
那里,不仅有他回家的线索,更有这个世界即将迎来的、滔天的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