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跪在原地,张海侠的温度在他的怀里一点点消失,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脑海里一遍遍重复着虾仔死前最后那句话“想不想回厦城?”
想,他当然想,当初他们明明说好的要一起闯出一片天地,风风光光回厦城,可如今呢?什么都没有了。
所有的信念在这一刻似乎都崩塌了,过了半晌,他站起来颤抖着手努力的想将张海侠背起来,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他用一种近乎崩溃的语气哄着地上的人“虾仔,你最好了,我都不闹了,你也别闹了,我带你找师父,我们一起回厦城,你不是最想回去了吗?”
这一次地上的人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张海楼真的成功将人背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就像当初从南安号下船时一样,故事的一幕幕开始重合,悲剧的背后是更大的悲剧。
天空雾蒙蒙的,明明时间还早,可太阳却早已不见了踪影,他要背着虾仔去哪呢?他不知道,他就那么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也许他真的该把虾仔和师父放在一起吧,他就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放着师父尸身的地方。
刚走到门口,张海楼就发现棺材被打开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出现,他赶紧走过去,尸体不见了,正当他慌乱之际,看见了棺材上熟悉的图案。
看到图案的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这一切。
他们又在设局,当初在长湘张海侠所说的暗线穿珠局在这一刻才真正的明了,那个少年是那么好,好到明知危险,还偏偏把自己算计到了局中,将在意的人全都推到局外,只是少年忘了,忘了也许门外也会有伤害,但对于少年来说,如今并不后悔。
张海楼也不能确定自己的猜想是不是对的。没有了虾仔,他连信任自己都做不到,不过既然族长把师父带走了,那大概就是有方法救人。
他背着虾仔又走了出去,去找那个也许能救他们的人,他承认心中有赌的成分,万一他找不到族长,那就是赌错了。
意气风发的少年们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大概是上天也为他们感到不公,给了他们一次机会,刚追出去不远,他就看见了族长
张海楼知道自己赌对了,心中也燃起了一丝希望“族长,你要带我师父去哪儿啊?”
“救人”张起灵还是一如既往的少言,草草说了两个字就继续往前走
张海楼闻言快步跟上,生怕跟丢“虾仔,你听到了吧?师傅有救了,你也一定很开心吧”刚说完张海楼就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忘了问,又走了一会,他才开口“那个……族长,救几个啊?”
张起灵一直平静的脸上带上了一丝裂痕,他有时候真不明白这个人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张海琪究竟是怎么教出来他的?“都救”
“好嘞,谢谢族长,虾仔,你也有救了,我们真的可以风风光光回厦城了,一起回去,一个也不少”他的语气中带着笑,但眼中却有泪,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其实他的心中更多的还是自责吧,但现在对他来说有希望就是好的。
后来张起灵真的把两个人都救回来了,只是还处于昏迷中,张海楼每天轮流坐在师父和哥哥的床边,给他们讲这一天的见闻,他盼望着床上的人能给他哪怕一丝的回应。
又过了几天,张海琪先醒了过来,张海侠却迟迟没有睁眼,后来来过的医生说大概是伤者没有牵挂,所以没有求生的意志,也可能是困在了某个梦中,梦中有他一直期望的事情,所以不想离开。
张海楼觉得他一定不会那么狠心,一点也不牵挂他们,却也不知道他究竟被什么梦给困住了,只能坐在他的床边,没日没夜的守着
“一个大男人成天像丧夫了一样,在这儿坐着算什么本事,你要是真担心他,就活的像个人样,别到时候人醒了还要为你担心”张海琪担心这个还没醒,那个就先病倒了,只好来劝一劝。
张海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他怕他真的很怕“师傅,我想等他醒来,我想问问他为什么又瞒着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为什么设局让我亲手杀了他?我有好多好多话想问他,但我更怕的是他从此醒不过来”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又虚弱的声音传入了张海楼的耳朵,在脑海中嗡的一声炸开“唱什么衰,我又没死,怎么可能醒不过来?”
张海楼猛地抬头,面前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对他扯出一丝微笑,那个笑他在曾经第一次出任务时看见过,在他们出发去南洋时张看见过,但是却也很久没有看到了,这一次重新看到,恍若隔了千年。
张海楼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掐了自己一下,又回头看向师父“师父,你看见了吗?他醒了,他真的醒了,不是梦,不是假的”
“看见了,没出息”张海琪还是嘴硬心软,翻了个白眼出去了,把时间留给两个人
“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张海侠努力伸出手摸了摸张海楼的头
“以后你有事,要是再敢瞒着我,我就死给你看”张海楼抹了一把眼泪,威胁道
“都不死”张海侠又笑了笑。
这一次真的不会再死了。
在张海侠醒后不久,他们就一起回了厦城,虽然不算风光,但一切都在朝好的方面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