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岁那年,跟村长放牛时,瞟见远处的河边站立着一个人形怪物,看不清面部,浑身血肉溃烂,通体漆黑,犹如一望无际的深渊,怪物四肢修长,估摸有两三米高,它正慢悠悠地向着我挥手打招呼。
没等我更加仔细观察,村长拉着我的手急喊:“快跑,那是雾煞,等着天黑起雾把你杀了吃。”
四周浓雾骤起,一股腐朽掺杂着血腥味的气味萦绕不散。
村长舍弃了牛,拉着我发了疯的往家里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那东西仍在原地挥手,最终消散在暮色中。
我吓得被石头一绊摔在地上,村长直接抱起我往家里赶。
一到家,他把我塞进床底下,又把大门锁死。
“招娣,你在家别乱跑,我去通知其他人,一旦那东西朝谁挥手,就一定会把那个人吃了。”说罢村长便从后门走了,并把门给锁上了。
我后背吓出一身冷汗,现在爸妈带着弟弟,陪二婶家的孩子玩耍,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我有可能要直面那个怪物。
村长走后不久,四声敲门声从门头上咚咚咚的响起来,敲击高度分明是只有雾煞才能做到的,浓雾瞬间包围了我的院子,我不敢吱声,屏住了呼吸,瑟瑟发抖地往床角缩了缩。
咚咚咚,雾煞始终不肯放弃,执拗地敲着门,力道越来越重,每响一声都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捏紧了我的心脏,一人一怪就这么僵持着。
“招娣啊,干嘛呢。”是隔壁王老根的声音,他平日里就经常色眯眯地看我。
敲门声停了,脚步声从房顶响起,又消失于夜幕的虫鸣之中。
我急忙大喊:“快跑,有雾煞!”
“招娣,你别骗我,还有什么雾煞,来陪我玩玩。”王老根摇晃着大门,见我不肯开门,又走到卧室旁的窗边,凭借洒满房间的月光四处打量。
我捂住了嘴巴,生怕被他发现,忽然,他身后赫然出现了一个修长的人影,正是隐藏起来的雾煞。
我顾不得被发现了,冲着他大吼:“小心身后!”
王老根两腿发软,瞬间瘫倒地上,被墙壁挡着了,只有求救的求救声传来。一直萦绕不散的血腥味,更加浓郁了。
那雾煞从房顶一跃而下,我吓得闭上了眼睛,撕裂皮肉的声音响彻在夜晚,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起,那雾煞居然在分食王老根。
我死死闭着眼,血腥味充斥在鼻腔,院外的浓雾越来越浓厚,就连月光也透不进屋子里了。
不知过了多久,啃食的动静停下来了。
我壮着胆子睁开了眼,雾煞重新跳到房顶上,又弯下身子,用头咚咚咚地敲击着玻璃,嘴角还挂着一段大肠,我崩溃的尖叫出来,雾煞锁定了我,疯狂的用头撞击着玻璃,玻璃承受不住撞击,裂开一道道裂纹。
就在玻璃即将崩开的时候,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是村长带着村里的青壮年赶来了。
雾煞停止了撞击,缩回房顶,只留下玻璃上的暗沉血迹。
我从床底爬出,一边大喊:“村长,雾煞在房顶,小心!”一边飞速地解开大门的反锁,扑入人群之中。村民们举着火把,驱散了小范围的浓雾,村长手里则拿着一把土猎枪。
一名后生把点燃的火把扔上房顶,正中雾煞的身体,它惨叫一声,清晰的白烟从它身上冒出。
雾煞恼羞成怒,跳到院中伸出修长的手臂向那名后生抓去,那名后生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向后跑去,在快要抓住的那一刻,村长眼疾手快一枪打中雾煞的手,留下一个骇人的血洞,黝黑的血滴落在地上,滋滋啦啦的响。
雾煞吃痛,狠狠瞪了村长一眼,那个眼神是无尽的怨念,接着它跳出院子向后山奔去了,四周的浓雾也彻底消散了。
威胁解除,我急切的对村长说:“王老根被杀了!”
村长端着猎枪,枪口的硝烟还未散去,眼神凝重的看着后山,嘴里喃喃道:“这雾煞下山作孽还杀了个人,怕是要来个不死不休啊。”又转头看向我:“走,带我去看看王老根的尸体。”
我拉着村长的手,引领着众人来到院子的后墙,越靠近,血腥味将我们所有人包围了。
窗台边,王老根大半躯体瘫在墙角,胸膛被刨开了,肋骨裸露在外,身体碎骨散落一地,喉咙上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割痕,半截胳膊被丢在旁边。
我第1次看见这么血腥的场景,忍不住在旁边的草丛呕吐起来,直到胃里的东西都被吐完了,一股胃酸涌到喉咙,我还是止不住干呕,不知歇息了多久之后才稍有好转。
一众熙熙攘攘的村民安静下来。
举着火把的面生少壮的后生,脸色惨白如纸,牙齿打颤,眼神空洞的望着尸骸。
村长端着猎枪的手臂绷得笔直,枪口微微下垂,硝烟早已散去,只剩下刺骨的死寂。
“以后大家都不要外出,家家户户紧闭院门,门窗都钉死,再用东西把房门都抵住,别待在院子中,它能跳进来,床头准备火把,这东西怕火。”
浓雾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弥漫起来,我依偎在平日里对我最好的二婶怀里,忽然几滴腥臭的黑色液体从我头顶滑落。
二婶的身体微微发抖,村民们也静止不动,齐刷刷的望着房顶的屋顶,我一步一步的向上看去,雾煞正趴在房顶一边对我挥手,一边对我笑。
村长猛地抬起枪,枪口对准雾煞的眉心,扳机一扣,枪声响彻在静谧的夜色中。
这一发子弹擦过了雾煞的眉心,不伤分毫,它伸出手来,缓缓靠向我的头颅,二婶抱起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村长身后了。
雾煞收回手,眼睛好像在尖涩地看着我,接着转身又逃跑了。
“你们刚才看见了没有,雾煞对招娣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