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离开

白汐凌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很暗了

星光点点，明月高悬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先感觉到的是眼皮的沉重，然后是眼眶的酸涩，哭太久了，导致现在连眨眼都会疼的厉害，酸涩，疼痛。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指尖碰到了冰凉的被单。意识渐渐回升，她听见了白芷的呼吸声，女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对着她，双手捂住头，背影萧瑟

白汐凌看了一眼，抿抿唇，又闭上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小块湿痕，是她之前哭晕过去的时候留下的。她慢慢记起来了，在白芷怀里，她记起自己一边尖叫一边反抗白芷的手臂，而白芷一直纹丝不动地抱着她，至于后来…好像哭晕过去了吧…

“真是…糟糕透了”她在心里叹气

白汐凌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转过头。白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火红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听到床上的动静才抬起眼，眸光微闪，目光落在白汐凌的脸上。

"醒了？"

白汐凌没有回答。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一片被拧干的破布："他……"

"还在医院。"白芷说，"没醒。"

白汐凌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露在外面的半张脸白得近乎透明，眼尾还残留着一层红肿的痕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她的嗓子哑的厉害，几乎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芷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因为她加上的重量微微下陷了一点，白汐凌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透过床垫传过来，温热的、沉甸甸的。白芷伸手拨开她额前汗湿的银白色发丝，指尖擦过她的眉心时，白汐凌的睫毛颤了第二下。

白芷递给她一杯水，白汐凌轻轻接过，小口小口的抿着温热的水

白芷："我明天送你去看他，但之后，我们会要搬走。"女人的声音平静毫无起伏，仿佛只是下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

白汐凌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里最先涌上来的是无尽的惊恐和不解，赤裸的、毫无防备的惊惶。她看着白芷，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手指不安的紧扣着水杯

“为什么！？…”少女的声音还带着点哑

“凭什么！？”怒意渐渐涌上心头“我怎么可以走！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走！”女孩声音激动，甚至于苍白的脸上都染上了淡淡的绯红色

白芷的手微微停住了，她的指尖悬在白汐凌眉心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火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的侧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暖光。白汐凌猛地拍开她的手，她怒瞪着她，眸中带着未散的惶恐与迷茫

顿了顿，然后她把手收回去，交叠着放在膝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指节。

"因为这里不适合你了。"白芷的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像在念一句她自己也拿不太准的话，"天斗星有更好的学院，更适合你的……"

"骗人"白汐凌打断了她

白芷没有反驳，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火红色的长发垂落在身侧。窗外有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把窗帘吹鼓了一瞬又收回去。白汐凌从床上坐起来，被子的边缘从她肩头滑落。

她看着她的沉默，渐渐意识到事情…无法挽回了

她的银白色长发散乱地铺在肩上，有几缕黏在脸颊上，眼眶还是红的，但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恐惧和愤怒

"你故意的。"白汐凌咬着牙说，"你一直想带我走”，她紧握着自己的手掌，指甲嵌进肉里也毫无所觉

白芷抬起眼看她。俩人隔着一臂的距离对视着，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两簇烧在不同温度里的火。白芷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最终还是闭紧了。

她站起来，走向门口。火红色的长发在她身后划过一道弧线，门把手被握住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白芷的声音里带了一点下定决心的强硬

“这只是通知，我没有再和你商量”

"明天早上七点。医院。看完他我们就走。"

门咚的一声关上了，白汐凌坐在床上，听着白芷的脚步声穿过走廊，越来越远。她停住了很久，久到她终于接受了这件事，她把脸深深的埋进掌心里，肩膀开始轻轻地抖，细碎的呜咽声隐隐传出

夜久语声绝，如闻泣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