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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

TNT:你是我藏不住的绯闻

那天晚上在排练室坐到凌晨四点多,林清晚回去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起来上班了。

结果是下午的时候开始发烧。

她最开始没注意。只觉得头晕乎乎的,以为是没睡好,灌了一大杯咖啡撑着。下午三点开完一个会,她在工位上趴了五分钟,趴着趴着就觉得额头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确实烫。她又摸了摸,确认不是错觉。

旁边的实习生经过看她趴在桌上,问了一句:"林姐你不舒服?"

"没事,眯一会儿。"

实习生走了。林清晚趴了十分钟,抬起来继续处理工作。当天的行程表要确认、明天的通告要对接、下周一录制的物料清单要打印。她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了,然后把需要明天做的也做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她靠在椅背上,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像被人拆了重新装了一遍,每一处关节都酸。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马嘉祺发了条消息:"今天录音录完了。你下班了吗?"

她打字:"快了。"

"那晚上一起吃饭?"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今天不了。有点累。"

隔了十几秒那边回:"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你打字比以前慢。"

林清晚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的那几行字,确实比平时慢。她想了想,又打了一条:"今天状态不好,想早点回去休息。"

那边隔得更久了。然后她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她办公室门口。

门被推开了。

马嘉祺站在门口,手机还攥在手里。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她,快步走进来,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手指碰上去的那一下,林清晚觉得凉得刚好。她没躲开,甚至往前倾了一点点,像是在讨那个凉意。

"你发烧了。"他说。

"嗯。"

"多少度?"

"不知道。"

"走,去医院。"

林清晚摇了摇头:"我工作还没弄完。"

她指了指电脑屏幕。马嘉祺看了一眼——明天的行程表、后天的通告确认、下周一录制的物料清单、练习生排课表、一个word文档开了一半。

他直接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告诉我怎么弄,我来。"

"你会吗?"

"你教我不就行了。"

林清晚看着他。他坐在她旁边那张对她来说有点矮的椅子上,膝盖顶着桌沿,姿态有点别扭,但表情很认真。

"先把明天的行程表发给导演组确认,"她说,"邮箱在通讯录第一个。"

马嘉祺开始操作电脑。他打字不快,但每个字都打对了。发完邮件之后他回头看她:"然后?"

"后天的通告,品牌方那边需要一份艺人确认函,在桌面那个'通告'文件夹里。"

他找到文件夹,点了发送。"下周一录制的物料清单呢?"

"打印出来放在我桌上就行,我明天带去。"

他点了打印。打印机嗡嗡响起来,他站起来去拿打印纸,回来的时候顺手把她桌上已经凉了的杯子换了热水。

"喝水。"他把水放在她面前。

林清晚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不烫。

"你怎么知道我要喝水?"

"你刚才舔了一下嘴唇。"他坐回那个小椅子上继续看电脑屏幕,"这杯水放了三个小时了,你一口没动。换一杯你才会喝。"

林清晚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他坐在那个矮椅子上处理她的工作,腿伸不直只能侧着放,看起来有点委屈。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一下一下地敲,认真得像在做自己的事。

"马嘉祺。"

"嗯?"

"你坐那个椅子不累吗?"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坐的椅子和办公椅的高度差。"累。但你那个椅子你坐着呢。"

"旁边有折叠椅。"

"来不及搬了。"

林清晚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她觉得自己的烧好像更厉害了,但那种烧跟下午的不太一样——下午是身体烫,现在是从胸口往上升的热,混着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二十分钟后他把所有能处理的工作都做完了,站起来:"走,医院。"

"我自己去就行。"

"我送你。"

"你晚上还有排练。"

"我请假了。"

林清晚看着他:"你请假了?"

"嗯。跟李姐说了,今晚排练提前结束。"他站在她面前,"你烧成这样,你觉得我能安心排练?"

她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医院急诊人不算多。林清晚坐在输液区椅子上,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她左手扎着针,右手搭在膝盖上。

马嘉祺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口罩拉到下巴下面,帽子摘了放在腿上。他看起来比她还像病人——眼底下青了一圈,嘴唇有点干,但精神还行。

"你可以回去了。"她说。

"等你输完。"

"要一个多小时。"

"我知道。"

林清晚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医院的灯白得晃眼,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输液区有三四个病人,有人在玩手机有人在睡觉,安安静静的。

马嘉祺坐在旁边也在看手机。但林清晚侧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他的手机屏幕一直停在同一个页面——时间页面,上面的数字隔一分钟才跳一次。

"马嘉祺。"

"嗯?"

"你是不是也累了?"

他抬起头:"还行。"

"昨天晚上你睡得比我还少。"

"习惯了。"

林清晚伸出没输液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靠椅子上睡一会儿,"她说,"输完了我叫你。"

他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说:"行。"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了椅背上。他闭上眼睛的姿势不太舒服——脖子没有支撑,头微微歪着。但不到两分钟他的呼吸就变平了。

林清晚坐在旁边看着他。输液室里白惨惨的灯光照着他的脸,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睡着的样子跟平时很不一样——眉头舒展开了,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比舞台上小了三四岁,像个真正二十一岁的年轻人。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李姐发来一条消息:"马嘉祺说你发烧了?他请假陪你?"

林清晚打字:"嗯,他在旁边睡着了。"

李姐那边停了很久。然后她发来一条:"你们俩是不是有点什么?"

林清晚看着那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面。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李姐,他人挺好的。"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了一个表情,没再追问。

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药水一滴一滴地落下去,输液管里的液体冰凉冰凉地流入血管。她觉得烧慢慢在退,身体里的热度被药水一点一点地带走。

旁边的呼吸声很均匀。她侧头看了一眼,马嘉祺睡得很沉。

她没叫醒他。就让他那么靠着椅背歪着头睡着,自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输液袋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变少。

她想起来之前有一次看杂志采访,记者问他最大的优点是什么。他说"不太容易累"。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他,只是扫了一眼就翻过去了。

现在她想起来那句话,忽然觉得有点疼。

不太容易累——不是因为不会累,是因为习惯了不让人看出来。

她轻轻把他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的肩膀。然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输液室里的灯一直亮着,像这个城市里无数个不眠的角落一样,照着那些正在好起来和正在撑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