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十八 · 闷葫芦和炫妻狂魔
陆宴川这个人,没谈恋爱之前还算正常。
虽然说话损了点,行事痞了点,但好歹在S国商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开会谈判的时候西装一穿领带一系,往那一坐也挺能唬人。
但自从跟周屿在一起之后,这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沈屹的原话是:"你他妈是把脑子换成恋爱脑了吧?"
事情的起因是某天晚上他们几个在小群里聊天,沈屹发了一张表情包,配文"单身狗的夜晚",陆宴川随手回了一条:"不单身,陪老婆吃饭。"
沈屹回:"……谁问你了?"
陆宴川没理他,继续发:"老婆今天吃了两碗饭,夸我炒的菜好吃。"
沈屹发了一串省略号。
陆宴川又发:"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特别好看,衬得皮肤更白了。"
沈屹:"你够了。"
陆宴川:"可惜你们看不见。"
沈屹:"你给我闭嘴。"
陆宴川:"他刚才冲我笑了一下,我心脏差点停了。"
沈屹直接退出了群聊,三分钟后又重新加回来,只发了一句话:"顾淮序能不能管管他?"
顾淮序当时正在给兔饼喂胡萝卜,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单手打字回了一句:"管不了。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而群里的主角周屿对此浑然不知。他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看书,腿上盖着一条薄毯,脚边趴着陆宴川养的猫,整个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画。陆宴川坐在旁边刷手机,隔两秒就抬头看一眼他,那频率活像是在欣赏什么绝世名画。
周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从书页间抬起脸:"……你看我干什么?"
陆宴川面不改色:"好看。"
周屿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把书往脸上挡了挡,声音闷在书页后面:"你别看了。"
陆宴川笑了一声,把手机放下,凑过去把他手里的书拿开,低头在他额角亲了一下:"不看了,你继续看。"
周屿攥着书的手指紧了紧,半天没翻页。
他哥周湛一开始是不太信陆宴川能对自己这个闷葫芦弟弟有多上心的。毕竟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顶级Alpha,要什么样的Omega没有,偏偏就盯着他家这个惜字如金的弟弟不放了。
直到有一天他去陆宴川家接周屿吃饭,看见客厅茶几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周屿喜欢吃的小零食,冰箱里贴着便签写着"奶油蛋糕别放上层,小屿够不着",卫生间毛巾架上挂着两条叠得方方正正的毛巾——一条灰色一条浅粉,粉的那条旁边还贴着个标签:"小屿的,别搞混。"
周湛站在卫生间门口看了那条标签好一会儿,转头对陆宴川说了一句:"你比我这个亲哥还细致。"
陆宴川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刚给周屿热好的牛奶,语气很淡:"他是我老婆,当然细致。"
周屿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陆宴川把牛奶递到他手里,顺手帮他把睡衣领子翻好。周屿握着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站在两个人中间安安静静的,像一个被两座大山夹着的棉花糖。
周湛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安心了,拍拍陆宴川的肩膀:"行,交给你了。"
陆宴川点了点头,低头去看周屿嘴角沾的牛奶渍,拿拇指帮他擦掉。周屿的眼睛看着他,黑亮亮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像是想说谢谢,但最后只轻声说了一句:"……烫。"
陆宴川赶紧接过杯子帮他吹了吹:"我的错。"
周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愣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嘴角带着一抹"服了"的笑意。
周屿性格内向这件事,圈子里稍微熟一点的人都知道。
他不太跟人主动说话,不参加人多的大型聚会,能推的社交场合一律推掉。实在推不掉的,就缩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坐着,存在感低到有人从他面前路过都会忽略他。周湛带他参加过不下十场圈内酒会,周屿创下的最高纪录是一整晚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你好"都没有。
周湛后来喝多了跟顾淮序吐槽过这件事:"我弟那个人,你给他一把椅子一个角落,他能在那坐到天荒地老,一个字不说。我给他介绍过五个Alpha,他人家全嗯嗯嗯地应着,转头回来跟我说'哥,我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
顾淮序当时端着酒杯,听完之后说了一句:"这不正好遇上个话多的了?"
周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陆宴川那个话痨治他。"
事实证明顾淮序说得没错。陆宴川跟周屿在一起之后,两个人一个太能说一个太能闷,竟然意外地形成了某种和谐的平衡。陆宴川负责在外面张罗一切社交、应酬、对话、交涉,周屿就安静地站在他旁边或者坐在他旁边,该点头点头该微笑微笑,偶尔说两句话全是跟陆宴川说的。
沈屹有次看见他们俩在超市买菜,陆宴川推着购物车叽叽喳喳说了一路,"这个草莓好像不太新鲜""那个酸奶你上次说好喝要不要再买一箱""哎你看这个兔子造型的碗——买回去给淮序家的兔饼用",而周屿全程跟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伸手把货架上的东西拿下来放进车里,全程没说超过五句话。
但陆宴川每一个问题都会停下来等他回应,周屿点头或者摇头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沈屹躲在货架后面偷看了十分钟,最后默默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配文:"甜得我牙疼。"
顾淮序回了两个字:"同感。"
陆宴川在群里回了一条:"偷拍我老婆?"
沈屹:"你怎么知道我在偷拍?!"
陆宴川:"你站在膨化食品区伪装买薯片,你从来不吃薯片,我认识你快十年了。"
沈屹沉默了五秒,发了一句:"……行,我服了。"
冬天的时候,陆宴川带周屿去了一趟城郊的雪场。周屿不会滑雪,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休息区的落地窗旁边看外面的人滑,鼻尖冻得红红的。陆宴川滑了两圈回来,摘了护目镜蹲在他面前,把自己围巾解下来围在他脖子上,把他的手拢在掌心里搓了搓。
"冷不冷?"
周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围巾上全是陆宴川的雪松味信息素,他闻着就安安静静的,整个人像一块被暖炉烤着的棉花糖,软塌塌地窝在椅子里。
陆宴川蹲在他面前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周屿把围巾拉高了一点,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声说:"……你别捏。"
陆宴川不捏了,把手收回去撑着膝盖,仰头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笑意和温存,嘴角翘得老高,看起来毫无顶级Alpha的威严,完全就是一个"我老婆天下第一好看"的普通恋爱脑。
"周屿。"
"嗯?"
"我特别喜欢你。"
周屿的眼睛弯了弯,埋在围巾里的嘴动了动,声音很轻很轻,但陆宴川听清了。
"……我也喜欢你。"
窗外雪还在下,玻璃上结了薄薄的霜花。
休息区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嗡嗡声。
陆宴川站起来,弯腰在周屿的头顶落了个吻,然后转身又去滑雪了。
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把自己手套脱下来塞进周屿手里:"戴着,等我回来。"
周屿握着那双还带着体温的手套,看着陆宴川的背影消失在雪场入口,低头把手套戴上了。有点大,指尖空出一截,但他把手指蜷在里面,暖暖的。
他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陆宴川发了条消息过来:"别偷看我滑雪,看我回来看你。"
周屿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你滑的时候小心点。"
陆宴川秒回:"好的老婆。"
周屿把手机扣在膝盖上,脸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