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九层的壁垒比八层难啃得多。
云初用了整整七天,每天早晚各冲击一次,灵力撞上去的感觉像是在拿拳头砸一面厚墙——墙在晃,但始终没有裂。到第八天的时候她调整了策略,不再猛冲,而是让灵力在壁垒表面持续地“磨”,像水不停地冲刷一块石头的同一个位置,让那道壁障逐渐变薄。
这个法子奏效了。第九天傍晚她收功的时候感觉壁垒内侧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回响,像是冰面底下裂开了一道细纹。她没有继续冲,怕一口气走太猛反而把经脉拉伤,收了功躺下来睡了整夜。
第二天清晨她重新盘坐运功,灵力蓄满之后往那道细纹处轻轻一顶——壁垒沿着纹路碎开了一条口子,灵力从裂缝里涌过去,像水冲破了堤坝上第一个缺口之后越涌越急。她稳住心神控制住灵力流速,等那股冲击力自然消退之后才缓缓收功。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格里斜斜地照进来,把她面前的地板染成了一片暖金色。
炼气九层。
她坐在床上深呼吸了几次,感受灵力在经脉里的流动——比八层的时候又宽了一截,丹田里那团灵力的核心也凝实了一些,像是从散沙变成了半干的黏土。还差最后一层,筑基。那是修行路上的一道真正的分水岭,跨过去之后经脉的宽度和灵力的质量都会发生质的变化。
她算了一下时间,从进来到现在已经将近二十天了。培元丹还剩一瓶半,灵乳也消耗了不少,手头的资源大概还能支撑她继续冲击筑基大约十天左右。她把剩下的资源分配了一下,决定在接下来的五天里把修为推到九层的稳定期,然后开始尝试触碰筑基的门槛。
接下来的几天她按照计划走,前三天用来巩固九层的稳定度,每天早晚各运功两遍,同时不断观察壁垒的动静。到第三天的时候她开始感觉到了筑基那道壁障的轮廓——比九层的壁垒厚得多,覆盖着丹田外围,像一层膜包裹着整个灵力核心。
她没有急着去冲。从丁管事的旧图纸和轮椅老人说过的话里她意识到,筑基不只是灵力积累的问题,还需要本命符道的根基足够稳固。她开始花一部分时间画符,每天画三张叠纹符作为辅助练习,让手指和经脉都保持在活跃的状态,保持灵力与符道之间的匹配度。
第七天的时候小满又来了一次,这次没有敲门,只在门缝下面塞了一张纸条。她捡起来展开,上面写着:“方师兄让我转告你,符峰下个月有内门考核,通过之后可以直接转到内门弟子序列。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准备一下。”落款还是那个圆圆的“满”字。
她把纸条收进抽屉里,和之前那张叠在一起。内门考核,她之前在外门大比的时候就听过这个名字,真正的内门弟子名额需要通过考核才能拿到。她现在虽然是符峰的挂名弟子,但身份还在外门序列里,资源用度比真正内门弟子差着一截。如果能通过内门考核,她就能拿到更稳定、更充足的资源,对筑基和之后的修炼都有很大帮助。
她把这件事记在心上,但暂时先不去考虑。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筑基这道坎跨过去。今天下午她准备第一次正式触碰筑基壁垒,把灵力聚成一点试着顶一下,看看那道壁障的厚度和回应力度。
她盘坐调息了大约两刻钟,等经脉里的灵力完全稳定下来之后,将意念沉入丹田深处,将灵力收束成一根细针的形状,轻轻扎了一下筑基壁垒的表面。壁障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但很快就弹了回来,没有裂口,连印子都没留下。
她收回灵力,睁开眼。比她预想的硬。筑基这道坎是修炼路上的第一道关卡,只有跨过去才能算真正入道,壁障的硬度自然也远非炼气各层可比。她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更充足的灵力储备,单凭现有的培元丹和灵乳恐怕不够。
她靠在床头闭了一会儿眼。下个月的内门考核是一个机会,如果在考核之前能突破筑基,她就可以在更高的平台上证明自己。如果突破不了,也能以炼气九层的修为参加考核——虽然不是最佳状态但也不是没有竞争力。
她睁开眼转头看向窗台。团子蹲在那里晒太阳,一身白毛被阳光晒得蓬松了一圈,像一朵肥硕的蒲公英。它注意到她的目光,歪了歪脑袋,用一只前爪拍了拍窗台,像是在说“继续啊”。她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那只团子眯起眼睛,发出细碎的呼噜声,像一个小马达嗡嗡震动起来,在午后的阳光里暖融融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