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来客科学家第17章二度空间的阴影

第十七章：二度空间的暗影

那道弧线划过傍晚的天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它。

鸭嘴兽泰瑞展开小小的滑翔翼，在城市楼宇间的气流中精准地调整着方向。棕色的费多拉帽被风压得紧贴头顶，那双平日在家装成呆萌宠物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淬过火的刀锋。它在空中翻了一个身，避开一台诺姆机器人从楼顶射出的能量束，用尾巴勾住对面大楼的晾衣绳，借力一荡，稳稳落在了独眼杜芬舒斯所在的那座楼顶边缘。

"噗——"地一声轻响，四脚落地。

机械鸭嘴兽站在独眼杜芬舒斯身侧，金属外壳在传送门的蓝紫色光芒下泛着冷光。它的左眼是红色的光学镜头，右半边身体嵌着暗灰色的装甲板，尾部的机械关节微微转动，发出细微的伺服马达声。两个鸭嘴兽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着——一个是血肉之躯，一个是二度空间的改造产物。

独眼杜芬舒斯低头看了一眼绑在金属柱上的杜芬舒斯，又抬眼看了看站在边缘的泰瑞，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弧度。

"啊，老朋友。"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属于胜利者的慵懒，"你看，我早就说过——迟早有一天，我会让这只鸭嘴兽站在我这边。你那个时空的版本现在站在我对面，但我这边的版本——"他伸手拍了拍机械泰瑞的金属背甲，"——永远忠于我。"

杜芬舒斯被绑在柱子上，手腕被金属环箍住，但声音还能发出来。他喘着气，对着泰瑞喊了一句："别听他废话！他那个世界的泰瑞——是被他强行改造的！他拆了它的脑子灌了芯片进去！"

机械泰瑞的红色光学镜头闪烁了一下。

独眼杜芬舒斯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杜芬舒斯："哦？'强行改造'？我给它的是'升级'。你那个世界的泰瑞，整天陪你听那些背景故事、陪你喝茶、帮你捡掉在地上的扳手——你觉得那是尊重？我用芯片让它变成一个真正的战士。它不需要情感。它只需要执行命令。"

杜芬舒斯咬着牙，手腕在金属环里挣了一下，纹丝不动。

楼下的街道上，柯南站在消防梯入口处，通讯器里所有人的声音都在同时交换信息。

"泰瑞已经上去了。"小兰的声音，带着奔跑中的喘息，"我看到它在房顶边缘——它在跟那只机械鸭嘴兽对峙。"

"机械泰瑞的战斗力比普通泰瑞高至少一个量级。"灰原哀的声音冷静而急促，"它是被改造过的。金属骨架，能量武器植入。普通鸭嘴兽的尾巴攻击可能——"

"泰瑞不是普通的鸭嘴兽。"世良打断她，"它是OWCA最顶级的密探。它的尾巴能打破杜博士家的钢板门。"

"但那是机械体。"服部的声音插进来，"不是钢板，是合金装甲。而且它没有痛觉——"

"够了。"赤井秀一的声音忽然接入，沉稳而精准，"我在对面的楼顶。狙击镜里能看到机械鸭嘴兽的背甲连接处有一块活动面板——那应该是主控接口。如果能敲开那块面板，物理切断内部连线——"

"——就能让它当机。"安室透接上，"我同意。但谁去敲？泰瑞的体型刚好。它的爪子能撬开那个接口。"

通讯器里安静了两秒。

楼顶上，泰瑞缓缓从四脚着地的姿态站了起来。它用后腿站立，前爪自然下垂，尾巴微微翘起——那是它进入战斗状态的标志。它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对面的机械泰瑞身上，没有移开过。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它摘下帽子，扔在了地上。

机械泰瑞的光学镜头猛地闪了一下。

独眼杜芬舒斯的笑声在风中响起："哦？你打算赤手空拳跟你的机械加强版打？有勇气。但勇气赢不了合金骨架。"

杜芬舒斯被绑在柱子上，看着泰瑞的动作，瞳孔微微缩紧。他认识泰瑞——他认识那只鸭嘴兽已经十几年了。他知道泰瑞摘下帽子意味着什么。那不是投降。那是"我认真的"。

泰瑞向前迈了一步。

机械泰瑞从独眼杜芬舒斯身边走了出来。它的金属爪子在楼板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尾部的能量管线亮起了暗红色的光。两个鸭嘴兽之间的距离在缩短——十米。八米。五米。

然后它们同时动了。

泰瑞的尾巴像一条鞭子一样抽出去，带着破空的尖啸声，直击机械泰瑞的侧腹。机械泰瑞没有躲——它抬起机械化的前臂格挡，合金装甲与泰瑞的尾巴碰撞时发出沉闷的"嘭"声。泰瑞被反作用力震退半步，但它的后脚随即蹬地，整个身体像一枚弹丸一样弹射向前，爪尖对准了机械泰瑞背甲上的那块活动面板。

机械泰瑞侧身一让，那条金属尾巴横扫过来，带起一道能量弧光。泰瑞低头躲过，尾巴从头顶擦过，削掉了几根绒毛。

"它在试探。"柯南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站在楼下仰着头，目光锁在楼顶边缘那两个缠斗的身影上，"泰瑞在摸它的活动范围。它在找那块面板的暴露时机。"

杜芬舒斯被绑在柱子上，整个身体都在使劲往泰瑞的方向倾斜，但他的声音还算稳："泰瑞——听我说！那块面板的锁定扣在右下角！你从正面吸引它，绕到它右侧再——"

一道能量束擦过他的头顶，打碎了身后半截烟囱。

"安静。"独眼杜芬舒斯转过身来，左手掌心浮着一枚能量球，那层蓝紫色的光映在他的独眼眼罩上，让那只机械眼的绿光都显得暗淡了几分，"你的鸭嘴兽朋友在战斗。你应该专心看。因为——"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看到它了。"

楼顶上的战局在一秒内发生了变化。

泰瑞找到了一个角度——机械泰瑞挥出右爪的时候，右侧背甲的那块面板暴露了半秒。泰瑞的尾巴精准地抽在那块面板的边缘，咔嗒一声，面板松动了一角。但机械泰瑞的反应比它预想的更快，那只机械爪在半途变向，抓住了泰瑞的尾巴。

金属爪钳住毛茸茸的尾巴尖，力道足以捏碎骨头。

泰瑞的眼睛一缩，但它没有叫出声。它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腾，另一只前爪狠狠拍在机械泰瑞的面部——那只红色光学镜头上。镜头的护罩裂开一道缝，机械泰瑞的抓握力松了一瞬，泰瑞借机抽回尾巴，后滚翻落地，脚爪在地面上拖出三道白痕。

两败俱伤。

杜芬舒斯在柱子上攥紧了拳头。

通讯器里，小兰的声音带着哽咽："泰瑞的尾巴……"

"还在。"赤井秀一的声音冷静而快速，"但下一次它不一定能挣脱。机械泰瑞的攻击模式在进化，它在学习泰瑞的移动规律。"

"……所以我们不能等下一次。"服部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跑动的脚步声，"我要上去了。从大楼背面爬。"

"我跟你。"京极真的声音，"从南侧外墙翻上去。它的视野死角在左后方。"

"我也——"世良说。

"不行。"柯南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冷静但带有某种决定的重量，"你们都上去了，谁在下面接应？独眼杜芬舒斯如果从传送门调更多援军——"

"——这里就是主战场。"安室透接过话头，"所以上面要有人顶住，下面也要有人守住。楼顶交给泰瑞和杜博士，传送门交给我们。谁去关那个门？"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杜芬舒斯的声音从楼顶传下来——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领口那个还没被独眼杜芬舒斯拿走的通讯器喊了一句："门从另一边！你们要进入门里！独眼杜芬舒斯用他自己的时空坐标锁住了那边的锚点——只要有人从二度空间那边切断电源！那边的控制台在——"

一道能量束打过来，通讯器在火花中炸裂了。

杜芬舒斯的声音断了。

独眼杜芬舒斯站在他面前，那只机械眼的绿光缓缓转动。"你真是话太多了。"他说，然后转向传送门的方向，"不过你说得对——门要从另一侧关。但谁有胆量进去？谁有胆量走进我的领地、在机器人大军中间找到那个控制台？"

楼顶上，泰瑞和机械泰瑞第三次撞在了一起，金属与血肉的碰撞声中夹杂着能量束的滋滋声。

楼下的街道上，所有人都仰着头。

然后——柯南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去。"

小兰的声音立刻炸了出来："不行——"

"我去最合适。"柯南继续说，语气平稳，"我体型小。二度空间那边没有飞哥和小佛的发明历史，机器人扫描系统对小孩的识别阈值低。我有更高的概率潜入。"

"你的装备……"灰原哀的声音，"什么都没有了。连麻醉针都——"

"所以我带了这个。"柯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装置——那是杜芬舒斯在进入楼顶之前，扔下来的东西。一枚金属卡片，上面有一排极小的按钮。

杜芬舒斯的备用通行卡。

"博士在进入楼顶之前塞给我的。"柯南说，"他说'如果门关不上，就用这个。'"

楼顶上，杜芬舒斯被绑在柱子上，但他在一片混乱中听到了柯南的声音——从他领口那个被炸坏的通讯器残片里漏出来的最后一句话。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个字——

"走。"

柯南抬起头，看了看楼顶，又看了看那扇正在膨胀的蓝紫色传送门。传送门的边缘已经开始溢出能量碎屑，落在街道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他握紧了那枚通行卡。

"所有人听好——"他说，声音没有一丝颤抖，"我去关门。你们守住这里。在我回来之前，谁都不准输。"

他冲向了传送门。

蓝紫色的光在他面前张开，像一只正在等待猎物的巨口。他的身影在那片光里被拉伸变形，然后——消失在了边界中。

楼顶上，泰瑞用一个倒挂的姿势避开了机械泰瑞的横扫，余光落在了传送门入口处那个消失的小小身影上。

它的尾巴还疼着。但它没有停。

风很大。传送门的光芒笼罩了整座楼顶。

而那扇门里，有人正在做一件除了他以外没人能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