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无法撤回的棋

《怪盗圣少女 × 魔法少女小圆》同人

第四章 · 无法撤回的棋

钟楼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窗格的左边移到了右边，久到飞鸟二世抵在墙上的拳头慢慢松开，血迹在石壁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印痕。久到小圆、沙耶香、杏子、麻美和小焰彼此交换着眼神，却谁也没有先开口。

然后，一个窸窣的声响。

芽美从网中站了起来。那些绳索其实已经松了大半，她只要想挣脱，随时都可以脱身。但她一直跪坐在那里，直到此刻。

她走到飞鸟二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他没有抬头，肩膀依然在颤。芽美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看了他三秒钟，然后转身，走向了窗台边那只白色的生物。

丘比蹲在月光里，红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芽美。"丽娜抬起头，声音里带着警惕，"你要做什么？"

芽美没有回答她。她停在丘比面前，蹲下身，让自己和那双红色眼睛平视。月光照在她深紫色的短发上，银色的假面已经被摘掉了，她此刻就只是羽丘芽美——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

"我问你，"芽美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绷紧了的鼓面，"那个愿望，真的不能撤回吗？"

"我已经回答过那位侦探先生了。"丘比歪了歪头，"许下的愿望无法撤销。这是契约的基本规则。"

"那，你能不能再实现一个愿望？"

丘比沉默了一瞬。"你是指……你自己再许一次愿？"

"对。"芽美的眼睛一眨不眨，"如果丽娜不能撤回她的愿望，那我来许。让丽娜恢复正常，让她不用变成魔女。可以吗？"

房间里所有人的呼吸都滞了滞。

小圆上前一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小焰伸手拦住了。沙耶香咬着嘴唇，杏子把苹果收了起来。麻美的手指微微收紧，抓住了裙摆。

她们都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丘比的回答，她们已经听过太多遍了。

"羽丘芽美。"丘比的声音依然甜腻而平静，"当你成为圣少女之后，那身装束里寄宿着魔法。你能够飞翔，能够隐身，能够做出常人无法企及的动作。那是属于你的力量——一种不完整的魔法。"

芽美的瞳孔骤缩。

"你的意思是……"

"你和丽娜一样，已经是魔法少女了。"丘比说，"只是形态不同。你没有被抽取灵魂宝石，但你的身体被注入了魔法的力量。严格来说，你已经是'魔法少女圣少女'。一个已经拥有魔法的人，无法再签订新的契约。"

芽美的嘴唇白了。

"一个魔法少女只能拥有一种魔法能力，"丘比继续道，"你已经拥有了属于圣少女的那一份。所以，你不能许愿。你现在能为丽娜做的，只有祈祷——或者，在将来她变成魔女之后，亲手结束她的生命。"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冰锥，直直地扎进了芽美的胸口。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只能在将来亲手杀了——"

"住口！"

芽美猛地站了起来。她的声音尖锐得像碎玻璃，在整个钟楼里回荡。月光下她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得几乎合不拢，那双平时总是含笑的眼睛里翻涌着近乎崩溃的情绪。

"你为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变形，"你为什么要找上她？你为什么要让她许这种愿？你知不知道她——丽娜她——"

她说不下去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丽娜。丽娜依然站在那片阴影里，手中握着那枚淡紫色的宝石，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空洞——那是一种芽美无比熟悉的表情。她自己在每次行动结束后，独自一人望着天边时，脸上挂着的就是这种表情。

什么都无所谓了。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事情，随便吧。

"丽娜……"芽美冲过去，抓住她的肩膀，拼命地摇晃她，"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跟我说啊！你什么时候跟那个东西签的契约？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如果你告诉我，我绝对不会——"

"告诉你什么？"丽娜终于抬起眼，看着芽美那双通红到快要滴血的眼睛，"告诉你，我许愿让飞鸟抓住你？告诉你，我嫉妒你？告诉你，我为了一个男人，把你出卖了？"

芽美的手僵在她的肩上。

"你……"

"我就是这种人啊，芽美。"丽娜笑了一下。那笑容淡得像月光下的雾气，一触即散，"我就是那种，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飞鸟追了你三年，他眼里只有你——我只是想让他赢一次。只是想让他停下来，回头看我一眼。"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芽美，落在远处那个依然低着头、额头抵着墙壁的男孩身上。

"他回头了。"丽娜说，"你看，他现在确实在看我。"

芽美慢慢松开了她的肩膀。

她后退了两步，脚后跟踢到了什么——是飞鸟二世丢在地上的网枪。她踉跄了一下，却没有摔倒。她看着丽娜，看着飞鸟二世，看着房间里那些不远万里赶来的陌生人。

粉发的少女用含着泪的担忧目光望着她；蓝发少女攥紧了拳头，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红发少女别过了脸，把嘴里最后一口苹果嚼得咔咔响；金发的少女微微蹙着眉，眼神温柔而悲伤；黑发的少女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但她握着小圆手指的力道，泄露了某种深藏的波动。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说话。

芽美闭上了眼睛。

她听见夜风穿过钟楼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音。她听见远处圣华市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她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狂跳——在绝望中挣扎着跳动。

如果她没有成为圣少女。

如果她没有在初三那个夜晚一时好奇戴上了那顶白色的帽子。如果她没有接受那个神秘声音的嘱托。如果她从一开始就只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放学后和同学逛街，周末去飞鸟家的甜品店蹭一块提拉米苏，偶尔和丽娜一起在道场看对方练习空手道——

丽娜就不会嫉妒她。

丽娜就不会许那个愿。

丽娜就不会成为一个终将变成魔女的、被诅咒的存在。

"如果……"芽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轻得几乎要散开，"如果我没有做圣少女就好了。"

她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在月光下翻飞过无数次的、偷过无数珍宝的手。她曾经为这双手的力量感到骄傲，为能够在飞鸟面前留下一封封挑衅的预告函感到心跳加速。她以为那是一场游戏，一场你追我逃的、永远不会结束的游戏。

她从来没有想过，游戏之外还有人看着。还有人因为她，心甘情愿地走上了那条不归路。

"如果我没有做圣少女，"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丽娜就不会……就不会……"

她的膝盖弯了下去。

那双做过怪盗的、在无数个屋顶上跳跃翻飞的腿，此刻像是灌满了铅。芽美跪在了钟楼的石板上，双手撑地，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冷的石面。

"我宁愿从来没有偷过东西……"她的声音碎成了无数片，"我宁愿飞鸟从来没有追过我……我宁愿他从来都没有看见过我……"

"芽美。"飞鸟二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了身，指节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脸色依然苍白如纸。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芽美，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芽美，你不要这样——"

"那我要怎样？！"芽美猛地抬头，泪珠终于从眼眶滚落，砸在石板上，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水痕，"飞鸟，你告诉我，我要怎样？！我花了三年让你看着我——结果代价是丽娜她——是丽娜她要把自己搭进去！如果早知道这样我宁可你一辈子都不看我！宁可你追的是空气追的是影子追的是月亮上那只兔子——至少丽娜还是好好的！"

飞鸟二世的手在空中僵了几秒。

然后他蹲下身，拉住了芽美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烫，指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攥得很紧，紧到芽美无法挣脱。

"那你现在打算怎样？"他的声音在发颤，"芽美，我问你，你现在打算怎样？你要放弃吗？"

芽美抬起头，隔着泪水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眶也是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平时充满斗志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她看不透的东西。

"我……"

"你刚才说，你宁愿没做过圣少女。"飞鸟二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对自己说话，"可芽美，如果没有圣少女，我就不会追你。如果我不追你——"

他停顿了很久。

月光从他们之间流过，干净而沉默。

"——我就不会喜欢上你。"

整个钟楼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小圆捂住了嘴。沙耶香的嘴巴张成了O形。杏子吹了一声低低的口哨。麻美微微侧过了头。小焰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丽娜握着灵魂宝石的手猛地收紧。

而芽美跪在月光里，看着飞鸟二世近在咫尺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飞鸟二世别开了脸。他的耳根在月光下红得透亮，喉咙动了动，像是把什么话咽回去又翻出来，最后成了一串语无伦次的音节。

"我、我是说——我追你这么久我怎么可能只是——我是说——我不知道你是芽美的时候我就已经——芽美你听我说——"

他语速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要把自己缠死。芽美跪在那里，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里渐渐浮出了一种茫然到近乎荒诞的、又哭又笑的光。

丽娜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她慢慢收起了手中的灵魂宝石，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直到后背抵住了钟楼的墙面。冰冷的石砖硌着她的脊背，但她没有离开。

她只是看着飞鸟二世通红的耳根，看着芽美眼底重新亮起的那些微光，然后低下头，对自己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

淡到她自己也分不清，那到底是苦涩，还是释然。

窗台上，丘比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月光照在空无一物的石面上，只有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

夜还很长。

但黎明，终究会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