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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跑道上的破例

风过瓷安,礼遇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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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加更三章ε(๑> ₃ <)۶з

可能会到晚上才加更

秋季运动会的阳光总是带着几分灼人的温度,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汗水与尘土混合的躁动气息。

陆瓷安觉得自己的肺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一千五百米长跑,对于她这个平时缺乏锻炼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酷刑。跑到第三圈时,她的双腿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眼前的视线开始因为缺氧而微微发黑。耳边是看台上嘈杂的加油声,可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沉闷而遥远。

“陆瓷安,加油啊!还有最后一圈!”

“别放弃!坚持住!”

同学们的呼喊声终于穿透了那层水膜。陆瓷安咬着牙,盯着前方终点线旁那棵巨大的香樟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走,绝对不能走。

就在她准备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冲刺时,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她的余光。

那人穿着和周围格格不入的纯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冷白且骨节分明的手腕。他没有穿校服外套,也没有拿任何应援物,就这样双手插兜,迈着修长笔直的腿,不紧不慢地踏上了内圈的草坪。

按照学校的规定,非参赛人员严禁踏入跑道内侧的草坪。

但那个人似乎完全没把这条校规放在眼里。

陆瓷安猛地睁大眼睛,原本混沌的视线瞬间清明。是周嘉礼。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向来嫌这种集体活动吵闹,连开幕式都不肯出席吗?

周嘉礼没有看看台上那些举着相机和横幅的女生,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分给旁边正在激烈冲刺的其他选手。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陆瓷安,那双总是覆着一层薄薄霜雪的桃花眼,此刻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近乎纵容的暖意。

他迈开长腿,就这么当着全校几千名师生的面,踏上了红色的塑胶跑道。

全场原本喧闹的广播声似乎都卡壳了一瞬。

“卧槽……那是周嘉礼?”

“他怎么进去了?教导主任就在旁边啊!”

“卧槽卧槽,他是不是要去陪跑?!”

窃窃私语声像海浪一样在看台上炸开。

陆瓷安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原本沉重的双腿竟然奇迹般地涌出了一股力气。她看着周嘉礼放慢了脚步,以一种极其舒适、刚好能让她跟上的节奏,与她并肩而行。

“呼吸,”周嘉礼没有转头看她,声音低沉清冽,像夏日里的一阵凉风,稳稳地落进她的耳朵里,“两步一呼,两步一吸。别用嘴喘气。”

陆瓷安下意识地照做,原本紊乱的呼吸竟然真的平稳了一些。

“还有两百米。”周嘉礼微微偏过头,余光瞥着她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跟紧我,我带你冲线。”

那一刻,陆瓷安的世界里没有了看台,没有了裁判,没有了那条该死的校规。她的眼里只有身边这个清冷挺拔的少年。

最后的一百米,周嘉礼真的放慢了速度。他就像一座沉默的灯塔,带着她劈开周围所有的喧嚣与目光,稳稳地跨过了终点线。

冲过终点的那一瞬间,陆瓷安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没有预想中粗糙的塑胶地面,她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冷香的怀抱。周嘉礼稳稳地接住了她,一只手虚虚地护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递过来一瓶拧开了瓶盖的温水。

“不错,”他低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比我想象的有毅力。”

“你……你疯了……”陆瓷安大口喘着气,脸颊烫得惊人,不知道是因为运动还是因为别的,“教导主任就在旁边……”

“嗯,看到了。”周嘉礼语气平淡,仿佛刚才无视校规、公然陪跑的人不是他。

不远处,地中海发型的教导主任正黑着脸,手里捏着对讲机,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冲过来把这个年级第一抓个现行。

但周嘉礼只是微微侧目,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朝教导主任极其礼貌地颔首致意。那姿态从容得仿佛是在参加什么高端学术论坛,而不是在公然违纪。

教导主任的脚步硬生生地顿在了原地,最终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陆瓷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笑什么?”周嘉礼看着她,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的碎发。

指尖擦过她滚烫的额头,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

陆瓷安的心跳再次失控。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嘟囔:“笑你……胆子大。”

“是吗?”周嘉礼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他垂下眼帘,看着眼前这个像受惊小兔子一样的女孩,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那你要不要猜猜看,我为什么胆子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