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缓缓放下手里还剩一半的煎饼果子，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一种“我李相夷纵横江湖十余载从未有过此等屈辱”的震怒。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锁定了还在假装研究茶杯花纹的乔娇。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内力压制住腹中隐隐翻江倒海的预兆，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乔姑娘，你是不是在酱料里……加了什么‘佐料’？”
“没有啊！”
乔娇一脸无辜，眨巴着大眼睛，
“我就加了点花生碎、辣椒粉、熟芝麻、独家秘制甜面酱、还有我家乡特制的‘清肠养胃配方’。门主您有所不知，这配方讲究的就是一个‘通’字，能把体内积攒多年的宿便、毒素统统排出，有益身心健康，延年益寿……”
“咕噜噜噜噜——”
一声远比刚才那弟子响亮数倍的肠鸣，从李相夷腹部传来，乔娇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茶水晃了出来。
李相夷的脸色瞬间精彩纷呈，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后停留在了一种名为“紫甘蓝”的色泽上。他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正在下腹集结，随时可能冲破防线。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我……去更衣。”
“您请便！”
乔娇挥手，笑容灿烂得像个向日葵，
“茅房在左手边第二个院子，门口插了青龙旗的是男厕！记得带纸！哦不对，这里好像没有纸，只有竹片子……您保重！”
李相夷走到门口，又艰难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那眼神复杂得包含了愤怒、怀疑、以及一丝……敬佩？
“乔姑娘，此事……未完！你欠我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呀？”
乔娇捧脸，作天真烂漫状，
“我明明是在帮您排毒养颜啊！您看，这不排毒排得挺顺畅的吗？通则不痛，痛则不通嘛~”
“咕噜噜噜噜……”
“噗——咕——咚——”
又是一声连绵不绝的巨响，仿佛有人在厅内点燃了一串挂鞭，又像是闷雷落地。
李相夷的脸彻底绿了。
他猛地站起身，或许是腿软，或许是因为用力过猛，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他狠狠瞪了乔娇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她切成八段当下酒菜。然后再也顾不得什么天下第一的风度，提起衣摆，以一种介于小跑和挪步之间的诡异步伐，夹着尾巴逃也似地冲出了正厅。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凄凉和狼狈。
乔娇终于忍不住了，趴在桌上，拍着大腿笑出猪叫，眼泪都飙了出来。
“哈哈哈——叫你嘴毒！叫你让我表演！叫你让我做煎饼果子！哈哈哈！李相夷你也有今天！哈哈哈系统系统！快截图！我要把天下第一拉肚子的英姿设为桌面！”
知道李相夷为什么要和笛飞声混合双打你了😂
系统在她脑海里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男主李相夷负面情绪值爆表！羞耻度MAX！」
「叮！宿主成功完成首次大型社死整蛊，获得疯批值+1000！」
「恭喜宿主！初级毒术自动升级为中级毒术！解锁新技能『含笑半步癫•改』（轻量级，可让中招者边笑边抖腿无法自控，并伴有间歇性面部肌肉抽搐）」
「获得称号：‘菊部战神’！装备此称号，所有消化系统类药物效果翻倍！」
乔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听到系统提示，好不容易止住笑，喘着气问：
“‘菊部战神’？你们系统起名能不能走点心？还有那个‘含笑半步癫’， 你这系统是不是跟星爷的电影学的？下一步是不是要解锁‘面目全非脚’？”
系统：
「名称不重要，效果才重要。宿主，您已正式踏上疯批反派的不归路，请继续保持！已为宿主量身定制走向，请继续发挥您的疯批天赋！温馨提示，『含笑半步癫』非常适合接下来的‘晨会’场景哦~」
“晨会2.0？”
「是的！本药品更适合各种社死场景使用，推荐搭配围观众人围观食用，效果更佳！」
乔娇深吸一口气，然后，她脸上的笑容越发阴险：
“李相夷，这点阵仗就受不了了？你还没见识过什么叫真正的‘社会性死亡’呢。这才刚刚开始。”
……
一个半时辰后，四顾门东厢茅房门口。
晨光熹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李相夷从茅房里挪了出来，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刚从墓里爬出来，双腿发软得像煮烂的面条，扶着墙一步一挪，走三步歇两步，那姿态，比八十老翁还沧桑。
茅房门口的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追悼会。几个内力深厚的弟子还能勉强站着，内力浅一点的，已经被抬去休息了。
李相夷虚弱却咬牙切齿的声音：
“乔……娇……”
乔娇正好抱着一筐刚从后院摘的青菜路过，看到他这副模样，立刻换上“关切”的表情，声音甜得发腻：
“哎！门主您记性真好，还记得我的名字！哎呀！李门主您怎么了？脸色怎么差成这样？是不是昨夜着凉了？还是早饭不合胃口？我跟你说，路边摊的东西就是不干净，万一被人下了……哦，我又说漏嘴了，我不是说您被下毒，我的意思是，可能是食材不新鲜……”
她忽然顿住，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我什么都没说”的表情。
李相夷微微眯起眼睛，那眼神像是淬了冰的刀子，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乔娇的手腕，力气大得像铁钳，尽管虚弱，但那力道依然不容挣脱：
“你……再说一遍？”
乔娇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手腕假装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李门主您怎么了？是不是腿软？要不要我扶着您？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扶人走路还是很擅长的。您看您这虚汗出的，啧啧，这得亏了多少阳气啊……”
李相夷的脸再次经历了一场色彩变幻秀，从白变绿，从绿变红，最后变成了一个深沉的、压抑着滔天怒火的紫黑色。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身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如纸，原本飞扬的发带此刻蔫巴巴地垂着，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瞪着乔娇，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高傲，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幽怨？
“乔姑娘，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是东海毒仙？还是南海药王？”～
“我？”
乔娇挺起胸膛，一脸自豪，
“我乃二十一世纪外科圣手，兼职营养师，业余时间研究一下化学武器……哦不，是中医药膳。李门主，您太客气了，我就是个做饭的。”
李相夷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狠话，但腹部一阵抽搐，让他瞬间变了脸色。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明日……若再做早饭……换……换清淡的……否则……”
“否则怎样？”
乔娇凑近，眨巴着眼睛。
“否则本门主便……便……”
李相夷憋了半天，愣是没想出一个既能威胁到她，又不会让自己再次联想到排泄功能的词。最后，他悲愤地一甩袖子转过身，试图走得潇洒一点。但刚迈出一步，腿肚子就一阵转筋，差点当场跪下。
他僵在原地，背影凄凉又倔强，像是一株被霜打蔫了的白牡丹。
乔娇在后面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好辛苦。
“……明日早饭，换一种。”
“那我给您熬粥？养胃的！”
乔娇立刻接话，一脸热心。
“……”
“小米粥？养胃！”
“……”
“皮蛋瘦肉粥？开胃！南瓜粥？清甜！紫薯粥？美容！山药排骨粥？大补！海鲜粥？鲜掉眉毛！燕窝粥？尊贵……”
“闭嘴。”
李相夷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艰难地扶着墙，一步一步，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挪走了，那背影，凄惨中透着倔强，倔强中带着屈辱，屈辱中还夹杂着一丝……对食物的恐惧。
乔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终于再次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怀里的青菜撒一地。
系统：
「叮！宿主！反派积分+50！获得称号‘药王•厨房杀手’！已自动佩戴！」
“哎哎哎，这个称号太土了，能不能换个高级点的？比如‘四顾门肠道拯救者’？或者‘李相夷的克星’？”
乔娇抗议。
「不能。‘药王•厨房杀手’简洁明了，直击痛点，已绑定，无法更改。」
系统毫无感情地驳回。
“……行吧。总比‘厕所战神’好听那么一点点。”
乔娇撇撇嘴，抱着青菜往厨房走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养生粥”里，是该加点“含笑半步癫”呢，还是加点新解锁的“无声无味社死套餐”……
当晚，四顾门客房，乔娇盘腿坐在床上，对着系统界面，看着那棵新长出来的“中级毒术”技能树，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系统，这‘中级毒术’具体怎么个玩法？说来听听。”
系统：
「完成任务即可解锁更多功能。比如‘在男主面前继续维持正常社交距离的同时，偷偷给他的下一顿饭加料，并确保其当众出丑’——即可解锁‘高级毒术’及隐藏技能。另外，中级毒术新增‘无声无味，时辰精准可控’特性，最新研发的‘社会性死亡套餐’，可让中毒者当众失禁但自身毫无察觉，直至……嗯，直至事发。」
乔娇倒吸一口冷气，随即竖起大拇指：
“你们这系统……心理变态程度真是日益精进啊。我喜欢。”
系统：
「承蒙夸奖，本系统致力于培养高素质、高趣味、高破坏力的专业反派。请宿主继续努力，在沙雕的不归路上坚定前行！」
“完成任务后，还有别的附加功能吗？”
系统：
「中级毒术主打‘精准打击’和‘社死无痕’。除了先前所说，还能解锁附加技能包括但不限于：『泪流满面』（接触性毒药，中招者会无故流泪，适合在严肃场合使用）、『鼾声如雷』（睡眠辅助型，中招者入睡后打鼾声可掀翻屋顶）、以及宿主之前看到的『含笑半步癫•改』。最重要的是，中级毒术新增‘气味屏蔽’功能，确保宿主在投毒时不会被嗅觉灵敏的武林高手发现。」
乔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下次我给他下药，他就算是用鼻子贴着粥碗闻，也闻不出异味？”
系统：
「正是！另外，中级毒术的药效发作时间可以精确到秒，宿主可以随心所欲地安排男主的社死时刻。比如，在他与人比武剑拔弩张之时，在他训斥下属装逼之际，或者……在他与心上人花前月下之时。」
乔娇的眼睛越来越亮。
“好，很好。”
她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堪称阴险的笑容，
“既然他让我煮粥……那我就给他煮一碗‘安神助眠’的粥。不过，这‘安’的恐怕不是心神，而是……括约肌。”
她调出系统商城，浏览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最终，目光停留在了一款名为【梦回吹箫散】的物品上。
【梦回吹箫散】：无色无味，溶于水。服用后，中招者在入睡后会不由自主地发出类似吹箫的声响，音量随药效增强。备注：本产品不含任何乐器，纯天然物理反应。
“就这个了。”
乔娇毫不犹豫地点击购买，
“明天，我要让整个四顾门都知道，他们的门主大人，不仅会拉肚子，还会……吹箫。”
系统：
「宿主，您真的……太适合当反派了。我为您感到骄傲！」
系统：
「叮！宿主！您终于有了反派的样子！本系统为您感到……扭曲的骄傲！请继续！让四顾门的茅房，永远为李门主敞开！」
“得罪谁，也别得罪做饭的。”
乔娇把被子拉到下巴，望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轻声说道，嘴角噙着一抹恶劣的笑意，
“李相夷，咱们的‘养生’之路，还长着呢。”
得罪谁，也别得罪一个掌握了生化武器的外科医生。
窗外，似乎传来了属于某位天下第一门主若有若无的……虚弱肚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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