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孵不出蛋的废柴

正午的驭龙谷晒得人后颈发疼，苏晚蹲在孵蛋棚的角落，指尖摸着蛋壳上凉丝丝的冰裂纹，耳旁的嘲讽声快把屋顶掀了。

“哟，还摸你那破蛋呢？三年了连个响都没有，我家的疾风龙都能驮着我绕谷飞三圈了。”

穿银红驭龙服的姑娘抬脚踢了踢她脚边的竹筐，筐里半筐没吃完的野菜团子滚了一地，沾了满是灰尘的草屑。

周围哄笑声一片，有人吹着口哨起哄：“林姐你跟她废什么话，下个月龙境试炼她连参赛资格都拿不到，到时候直接被逐出驭龙谷，以后想看这废柴都难。”

苏晚没抬头，指尖蹭过蛋壳上最细的那道裂纹，那底下隐隐传来的龙吟只有她能听见。半觉醒的上古龙主血脉在血管里烫得发慌，她压了压喉间的痒意，随手把蛋揣进了怀里的布包，刚要起身，就听见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寒冽的金属冷意。苏晚抬眼，就看见谢沉渊站在孵蛋棚的门口，玄色劲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肩章上的九爪龙纹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那是龙域顶尖战士才有的徽章。

他身后跟着的副官手里抱着一摞卷轴，视线扫过苏晚的时候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把写着她名字的卷轴扔在了她脚边。

“苏晚，下个月龙境试炼的配对名单出来了，你跟谢队一组。”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刚才还在嘲讽苏晚的林悦脸都白了，上前一步盯着副官：“你搞错了吧？谢队是什么级别的，跟她一组？她连龙都召不出来，到时候拖后腿怎么办！”

谢沉渊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眼神冷得像落了冰。他当然知道这个传闻里的废柴，前三次出任务她碰巧跟他同队，次次都“凑巧”拖慢进度，不是崴了脚就是迷了路，好几次差点害得全队被困在龙域裂隙里。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苏晚，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手段拿到的配对名额，我警告你，试炼路上要是敢拖后腿，我第一个把你扔在龙境乱葬岗喂龙。”

苏晚仰头看他，阳光晃得她眯了眯眼，怀里的蛋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她压了压嘴角，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声音软乎乎的，听着就好欺负：“哦，我知道了，我会尽量不拖你后腿的。”

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更让谢沉渊心烦，他皱了皱眉，撂下一句“明天早上五点谷口集合，迟到一秒我直接走”，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周围的人看谢沉渊走了，又围了上来，林悦咬着牙推了苏晚一把：“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知道多少人想跟谢队组队吗？你个废柴也配？我告诉你，明天路上你最好识相点自己滚，别连累谢队拿不到试炼第一！”

苏晚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孵蛋棚的木柱子上，怀里的蛋磕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伸手护了护，抬眼看向林悦的时候，眼底的光冷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

“我配不配，到了龙境不就知道了？”

她声音还是软的，林悦却莫名觉得后颈一凉，刚要再骂，就看见苏晚抱着布包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半点没把刚才的嘲讽放在心上。

回到自己住的破木屋，苏晚把怀里的蛋小心翼翼地放在铺了软绒的木盒里，指尖点了点蛋壳，低声笑了：“急什么，再过几天，等进了龙境，有的是机会跟他们算总账。”

蛋壳晃了晃，像是在回应她。

苏晚打开抽屉，里面放着半块刻着龙纹的玉佩，是她母亲当年留下的，也是她龙主血脉的信物。她指尖摸着玉佩上的纹路，想起刚才谢沉渊看她时那嫌弃的眼神，挑了挑眉。

也不知道等她当着他的面召出万龙朝拜的时候，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顶尖战士，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她把玉佩揣进怀里，又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刚把包裹打好，就听见窗外有动静。她侧身躲在门框后面，就看见两个穿黑色劲装的人鬼鬼祟祟地蹲在她窗户底下，压着声音说话。

“明天上路的时候找机会把她推下龙脊坡，神不知鬼不觉，谢队那边肯定不会怪我们，他早就烦透这个拖油瓶了。”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就说是她自己脚滑摔下去的，一个废柴而已，死了也没人在乎。”

苏晚靠在门框上，指尖轻轻敲了敲身侧的木柱，嘴角的笑意冷了下来。

看来，明天的龙境试炼，可比她预想的要热闹多了。

她低头看向木盒里的龙蛋，蛋壳上的冰裂纹又亮了几分，隐隐有金色的光从裂纹里透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蛋壳，轻声道：“也好，那就先收点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