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毒一劫有惊无险过后,别院内外戒备森严,连一丝风都透不过暗处守卫。
沈惊砚没有半分耽搁,当即伏案继续核对笔迹与墨痕。
桌上摊着旧军令残片、灰鹊密信、老兵留存暗号纸条,三样物件并排摆放,秘制松烟墨色泽暗沉,遇光泛着极淡银辉,寻常市井墨工,根本调配不出这般成色。
“边关军帐专属秘墨,只供给当年五位手握重兵的主将使用。”
沈惊砚指尖轻轻抚过字迹笔画走势,语速冷静清晰:
“一人战死沙场,一人战后病逝,一人被诬陷赐死,剩下两人——镇国副将军萧珩,当朝太傅温叙白。”
两个名字一出,屋内气氛骤然凝重。
一个手握边关残存兵权,德高望重,军中人人敬重。
一个身居帝侧,桃李满朝,执掌文书典籍,深受帝王信任。
谁都难以想象,通敌叛国、害死七万将士的幕后之人,会是这两位朝堂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陆时衍眸光沉沉,缓缓开口:
“萧珩常年驻守边境,看似与世无争,却暗中掌控边境粮草走私通道,与敌国往来密切。温叙白常在御前批阅密档,经手所有军机要事,最容易暗中泄露军情。”
一武一文,一守边关,一居朝堂。
恰好完美配合,里应外合,布局多年。
灰鹊暗网之所以能扎根这么深,情报无孔不入,交易肆无忌惮,正是因为一文一武两大靠山互相遮掩,彼此庇护。
“密信行文顿挫习惯、落笔轻重、偏旁写法,与温叙白日常奏折字迹高度吻合。”沈惊砚缓缓抬眼,眼底寒光乍现,“当年军情外泄,皆是经由中枢文书传递,只有他,有机会第一时间改动、替换、泄露全部布防消息。”
陆时衍眸色渐冷:“萧珩负责接应外敌、交易战俘、倒卖军械。温叙白负责篡改朝堂档案、销毁证据、污蔑全军通敌。二人里外勾结,一手酿成西北惨祸。”
真相一层层剥开,残酷得让人窒息。
为国征战的将士浴血死守,朝中肱骨大臣却暗中卖国牟利,用数万条人命,换自己一世荣华安稳。
“他们以为岁月久远,人证消亡,卷宗篡改,就永远不会有人查出真相。”沈惊砚低声轻叹,“却忘了墨痕留迹,笔迹难改,人心藏得住,岁月藏不住罪孽。”
就在二人锁定核心疑凶之时,暗卫匆匆入内禀报:
“大人,太傅温叙白主动入宫觐见,在陛下面前状告沈姑娘私藏逆证、勾结旧部、意图翻动摇乱军心,还联合多位武将联名,请陛下即刻捉拿沈惊砚归案。”
先发制人。
温叙白察觉到自己快要暴露,索性不再隐藏,借着朝堂权势,反过来诬陷构陷。
他知道帝王忌惮旧案重翻,忌惮军心动荡,只要扣上谋逆罪名,无需证据,便可直接将沈惊砚处死。
陆时衍冷笑一声:“做贼心虚,狗急跳墙。”
“他越是急着置你于死地,就越证明我们找对了人。”
沈惊砚神色平静,毫无慌乱:“他在御前造势,无非是想逼迫陛下下令抓捕我,只要我入狱,所有笔迹比对、人证物证,都会被尽数销毁,旧案永远尘封。”
“我不会让他如愿。”
陆时衍上前一步,语气坚定无比:“我即刻入宫面圣,以墨痕笔迹为证,当面对峙温叙白。他身居高位又如何,罪孽昭昭,休想颠倒黑白。”
“不可。”沈惊砚伸手轻轻拉住他衣袖,“你此刻入宫正面硬碰,等于直接撕破脸。温叙白党羽众多,一旦朝堂对立,战事未起,朝野先乱,边境敌军必定趁机来犯。”
双强对峙,不能鲁莽硬碰。
明面上朝堂交锋容易两败俱伤,正中敌人下怀。
沈惊砚眼底闪过一抹谋略锋芒:“他想光明正大抓我,那我们就暗处收网。你继续稳住朝堂,牵制温叙白势力,我去接触萧珩。一文一武不和,二人看似同盟,实则互相猜忌,只要挑拨一二,他们必定自乱阵脚。”
灰鹊看似牢不可破的同盟,本就是利益捆绑,毫无情义。
利益在前彼此扶持,危机来临互相出卖。
陆时衍看着她清冷聪慧的眉眼,又心疼又敬佩:“你孤身去见萧珩,太过凶险。他手握兵权,心狠手辣,一旦察觉败露,必会当场杀人灭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沈惊砚抬眸望向他,目光澄澈笃定:
“如今只差最后一环,便能撕开整个灰鹊大局。就算前路凶险,我也不能退。”
月光悄然爬上窗棂,照亮两人紧紧相牵的衣角。
一人坐镇朝堂,稳握全局。
一人深入险地,暗破迷局。
他们都清楚。
温叙白与萧珩,绝不会坐以待毙。
新一轮杀机、算计、背叛、对峙,即将席卷整座京城。
距离全剧40章大结局,剧情正式进入高潮反转阶段。
要不要继续第19章 孤身赴险,双面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