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刚过没多久,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薄薄的一层雨雾笼罩着夜幕。
陆蝉声用左手吃泡面的时候,沈自喜正蹲在茶几边上拆快递。
“你什么时候变成左撇子了。”
“右手在刷手机啊!”陆蝉声没抬头,左手稳稳当当的挑起一筷子面送到嘴边。
沈自喜没吭声,拆开快递袋,把三枚铜钱倒了出来。他最近闲着无聊,从网上便宜淘的,说是乾隆通宝,沈自喜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拿起一枚对着灯看,铜锈斑斑,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你还研究这些?”陆蝉声不知什么时候端着泡面凑了过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问卦,”沈自喜两手并拢把铜钱在掌心摇了摇,随手掷在茶几上,两正一反,“像这样。”
“就这样摇一下啊,难道不要生辰八字,天干地支,然后算半天吗?”
“那是八字,我用的是六爻。”
“这两个区别很大吗?”
“应该吧,我也不太清楚。”
沈自喜从小和爷爷长大,父母不知道去哪了,他问过爷爷几次,爷爷都只是含糊的应付过去,沈自喜也没再问。
爷爷会很多神神叨叨的本事,沈自喜对这些挺感兴趣的,也跟着学了点。
爷爷并不让他全学,只教了一些比较基础的知识,说是只想让沈自喜平平安安的像正常人一样过完自己的一生就可以了。
沈自喜拿起快递袋,去厨房丢垃圾。
陆蝉声撇撇嘴,拿起铜钱摇了摇又撒了一次,嘴里轻声念叨着什么。
“你说什么。”
陆蝉声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丢完垃圾的沈自喜,又重新低头看向落地的三枚铜钱。
“我问昨天解剖的那只青蛙,死之前想的什么。”
沈自喜笑了一声:“你能不能问点正经的。”
“这就是正经的,”陆蝉声有些夸张的板着脸,故作严肃,“我在实验室跟它对视了十分钟才下刀。它瞪着我,我想知道它在想什么。”
“估计在想为什么死了还要被这么傻的人解剖。”
“去去去。子非蛙,安知蛙之乐也?”
陆蝉声又撒了几次,铜钱落在茶几上的声音很脆,叮叮当当的。
沈自喜听着这个声音,突然想起他爷爷。
老头每次起卦之前都要把铜钱在掌心里摇六下,摇的时候眼睛闭着,嘴里念念有词,表情特别认真。
他那时候觉得爷爷好迷信,现在想起来,估计老头可能就是想找个借口闭目养神。
摇六下,休息六秒,老年人养生智慧。
铜钱又落了一次,全是反面。
“地火明夷,”沈自喜沉吟了一会,才想起来怎么解卦,“明夷,利艰贞。光明被压住了。地在上,火在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自喜语气有点迟疑,“那个青蛙嘴里有东西没咽下去。”
“我解剖时没在它嘴里看到有什么东西啊,”陆蝉声切了一声,把铜钱往桌上一撒,端起泡面继续吃“浪费我感情,我还以为能测出什么东西。”
沈自喜白了他一眼,把铜钱收回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