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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晴朗(32)

综影视: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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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会九点开始,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涂明最后一个进来,深色西装,金丝边眼镜,翻开笔记本时连眼皮都没抬。

“上周的复盘,沈予安先说。”

予安把数据页投到幕布上,讲到第二页,被打断。

“这一页的转化率口径错了。”涂明的笔点了点桌面,“拿回去重做,中午之前给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谁都知道那个口径没错,是上周沿用的旧算法。

予安抬眼看他,涂明也看着他,镜片后面的眼神平得没有一丝波纹。

“好。”予安说,“我重新核。”

一上午,涂明从他工位旁边走过三次,一次没停,连目光都没多给半分。反倒是经过赵欣琦桌边时,还停下来点评了两句排版。

组里的实习生小声嘀咕:“总监是不是对沈哥有意见啊?我看他对谁都比对沈哥客气。”

“懂什么。”卢米抱着画板路过,凉凉地接了一句,“要求高才是真用你。夸你两句又不涨工资。”

予安低头改表,耳根悄悄热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没停。

中午,他端着咖啡进茶水间,里面没人。

他刚把杯子放下,身后的门被带上,落锁的声音很轻。

一只手横过来,撑在他身侧的流理台上。涂明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气息落在他耳尖。

“口径没错。”涂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故意凶你的。”

“我知道。”予安捏着杯子,耳朵烫得厉害,“涂总监戏挺足。”

“不演真一点,你以为一上午那些眼睛是白长的?”涂明的指尖顺着他的袖口滑下去,勾了勾他的小指,“中午想吃什么?”

“食堂。”

“食堂有什么好吃的。”涂明的嘴唇几乎擦着他的耳廓,“晚上收工别走,带你去吃砂锅。”

外面传来工牌碰门的声响。予安整个人一僵。

涂明不慌不忙,退开半步,顺手拿起台面上的一罐咖啡豆,端详起来,神色坦然而平淡。

门被推开,两个同事说笑着进来,看见他俩,打了个招呼。

“涂总也在啊。”

“豆子该换供应商了,烘过了头。”涂明皱着眉,把罐子放回去,一本正经地走了。

予安低头喝咖啡,差点被烫到。

下午的方案会,予安把新口径投上去,这回一个错都挑不出来。涂明翻着纸页,只给了两个字:“可以。”

散会时人挤着往外走,予安落在最后收电脑。一只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飞快地捏了捏他的手腕,又收回去。

快得像错觉。

予安抬眼,涂明已经走到门口,背影笔直,连头都没回。

他抱着电脑跟出去,走廊的窗户外开始飘碎雪。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嘴角是压不住的一点弧度。

这种感觉很怪。

隔着一整间办公室的人,隔着两米宽的会议桌,那个人不必看他,他也知道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不必说话,一个递文件的手势,一杯不声不响添满的热水,他都读得懂。

像两个人共用一个秘密。

秘密本身,比说出口还烫人。

下班的点,雪下密了。予安关电脑,想起砂锅的事,刚拿起手机,一个身影在他工位边上停下。

是Kitty。

小姑娘进公司不到一年,平时说话声音软软的,这会儿眼睛红肿,妆也花了,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飞快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予安哥,你……你现在有空吗?”

予安看着她那张哭过的脸,把手机扣回桌上。

“有空。”他说,“走,去楼梯间,那儿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