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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如故(51)

综影视: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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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王起兵,兵分两路——主力咬死京畿,另起一路偏师顺江南下,直扑金陵。金陵是林家的根基,更是前线大军的粮台源头,后方一乱,前线不战自溃。

偏师扑金陵的急报传来当夜,予安把理好的粮台章程捆成一卷,当面请命:前线有人打,后方得有人守。太子朱笔一批,他连夜出京,换马不换人,赶回金陵坐镇。

进城那日,江防的烽烟已经烧起来了。

回到金陵的第七日,内书房的灯就没有在子时前熄过。

前线催粮的文书一天三封,一封比一封急。予安面前摊着六本粮草册子,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先生,又没合拢?"小莲端着宵夜进来,压低声音,"您都核了三遍了。"

"不是没合拢。"予安指给她看,"是合得太拢了。"

金陵周边十一处仓场支应前线,漕运损耗向有定例,百里之内半成,过百里一成。这六本册子,损耗齐齐整整都是半成,一粒不多,一粒不少。

天底下没有这么齐整的账。

予安取过算盘,把各仓里程一一敲出来比对。八百里的官道和一百二十里的水路,损耗一模一样——做账的人懒,照着定例抄了个遍。

真正出问题的,是江宁仓。

前线收粮签押的回执上,江宁仓送去的米,回回短两成。押运把总的解释是"潮损、鼠耗",可同一条船运的豆料,一斤不短。

米会受潮,豆子就不会?

更巧的是,江宁仓的押运把总,上月刚把旧斗送去"校勘",换了批新斗回来。斗底比官样薄了一指,外头却漆得一模一样——这是要把窟窿从仓里一路做进前线的锅里。

翌日清晨,予安带着两名家丁直奔江宁仓,进门只说一句:"开新斗,复秤。"

仓大使吴茂才的笑挂在脸上:"先生,这仓粮清早刚验过……"

"那就再验一遍。"

新斗一出,旧斗里垫的薄板当场露了底。每斗米少出七升,千石下来,凭空蒸发的军粮,够前线一个营吃十日。

吴茂才腿一软跪了,抖着嗓子招认:有人出三倍价钱收军粮,走水路往叛军盘踞的镇江去,他只管在斗上做手脚,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谁收?"

"不、不认得脸,只在燕子矶交接,凭的是半枚铜钱……"

"每回多少石?走哪条水路?船是谁家的?"予安一连三问,问得吴茂才汗如雨下,答一句,旁边的书吏记一句。

口供录完,画押按印,已是掌灯时分。

予安把两半铜钱拼在一处,拓了纹,连同口供一并封好,八百里加急送往军中,另抄一份送秦氏过目。

秦氏看完,只说了一个字:"好。"她顿了顿,又道,"前方打仗,后方就是你这样的定盘星。府里这些营生,你放手去管。"

军中回话来得很快。孙勇亲率一队人,照着铜钱纹路摸过去,燕子矶当场拿下三个接应的粮贩子,顺藤揪出城里两家替汉王倒粮的暗桩铺子。

粮道一通,前线再没来过催粮文书。

孙勇在回书里添了句糙话:"先生,弟兄们如今顿顿吃饱,都说后方供粮的先生比菩萨还灵。"

府里上下松了口气,都说予安先生一杆秤定住了军心。婆子们往内书房送果子,马房伙计见了他绕道行礼,予安却笑不出来。

因为同一路加急,带回了大爷的亲笔信。

信很短:叛军主将贺崇山本是朝廷旧将,雁门守边出身,闻其非死心塌地之人,他欲亲往敌营劝降,军中勿念。

信的末尾另起一行,是九皋的字,只有八个字——

"先生守家,等我回来。"1

段评

看得很投入,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