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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如故(44)

综影视: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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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西慈济寺还没成行,戴家先递来了信。

信是当铺伙计送到门房的,素封无款,里头只有一枚缠枝纹的银押记——赵星棠当年的陪嫁样式。

"她倒沉不住气了。"林锦岐把押记抛给予安,"戴蓉死了,戴家靠通倭的暗账撑着,如今曹公公与汉王在朝上呼风唤雨,正是戴家抖起来的时候。她这时候找林家——"

"说明她手里有东西,又怕戴家察觉。"予安道,"待价而沽,也得趁货没烂在手里。"

约见的地方在城南一处香火冷清的水月庵。

赵星棠比两年前瘦了一圈,绫罗裹身,珠翠满头,眼角却压着掩不住的慌。她再嫁的戴家二爷是戴蓉的堂弟,如今掌着戴家明面的买卖。

"予安先生。"她拨着茶沫,先笑了,"当年在林府,我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果然,如今京城里也能说上话了。"

"夫人说笑。"予安不咸不淡,"予安还是个文书。"

"文书?"赵星棠放下茶盏,"行,那我跟文书做笔买卖。"

她拍了拍手,丫鬟捧上一只紫檀小匣。匣子里一册蓝布面账簿,边角磨得发毛。

"戴家十年的暗账。通倭的棉盐走了哪条道、分成几几开、每季孝敬曹公公多少、汉王名下的粮行收过哪几笔——都在里头。"她盯着予安,"我要三万两,外加一张出京的路引,要官府验讫的。"

九皋侍立在予安身后,闻言眼皮一跳。

"夫人这价,要低了。"予安忽然道。

赵星棠一愣。

"这册账若真,三万两是贱卖。"予安慢条斯理地续道,"可夫人想过没有——账一出手,戴家头一个要杀的,就是经手人。三万两银子买得到路引,买不买得到一条命走到南边?"

庵堂里静了。赵星棠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三万两,一分不能少。"她竖起三根手指,"我一个被休出门的女人,名声早没了,只剩这点银子傍身。"

"银子可以谈,但得分三笔。签约一笔,账册验真一笔,夫人平安出京一笔。"

"你不怕我拿了头一笔就跑?"

"夫人是聪明人。"予安笑了笑,"跑路的银子,花一笔少一笔;置成产的银子,年年生息。这笔账,夫人算得比我清。"

九皋在后头听得暗暗咋舌——先生谈买卖,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戳。

"夫人的难处,予安替夫人算过了。"予安从袖中取出一纸文书,推过去,"前朝有旧例:再醮之妇,嫁妆银可托可靠之人出面置产立户,名为仆产,实为私产,官面有档,夫家夺不走。林家在金陵、泉州有铺面,可以替夫人把体己银子过明路置成产,白纸黑字,官府备案。"

"你替我置私产?"赵星棠眯眼,"我凭什么信林家?"

"夫人可以不信林家。"予安迎上她的目光,"但夫人该记得,当年鸳鸯印那案子,卷宗还锁在林府内书房。真要翻出来,夫人如今这点嫁妆,怕是先得填进去。"

一手递梯子,一手亮刀子。

赵星棠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得肩头直颤。

"好,好一个予安先生。"她收住笑,把紫檀匣往前一推,又按住,"账册我可以给。但我有个条件——"

她指尖在匣盖上敲了敲。

"戴家若倒,我要亲眼看着倒。倒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