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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安在测试路段的副驾上,看着时速表指针从六十跳到一百二。
“叶信之,你慢点。”
“不慢。”叶信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了句想换个地方,我不得快点来接你?”
“我没说不想干了。”
“你说了。”叶信之瞥他一眼,“原话是‘我在想是不是该换个地方’。这跟不想干了有什么区别?”
予安没接话。
半小时前,他给叶信之打了个电话。本来只想聊聊天健项目的数据模型,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去了。
叶信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然后说:出来,我在测试路段。
测试路段在城东,一条新建的直线公路,还没正式通车,只有测试车辆出入。路面平整得像镜子,两侧是空旷的荒草地。
叶信之把油门踩到底,时速表指针颤颤巍巍地爬上一百八。
风噪灌进车厢,予安的手指在门把上扣紧了。
“你在生气。”叶信之说。
“没有。”
“没生气的人不说话。”
予安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该怎么想。步天娜不知道自己是棋子,马科在利用她传递消息。
杨睿心知肚明,装不知道。”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予安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草,“我不想跟她撕破脸,也不想再被她连累。”
“那就别撕。”叶信之说。
“什么?”
“别撕。”叶信之把方向盘往左打了半圈,测试车稳稳地拐了个弯,“职场不是打架,没必要每一拳都正面接。你该做的,是把每一步都留下痕迹。”
“我知道。”
“知道就做。”叶信之把速度降下来,车慢慢停在路边的隔离墩旁,“但你今天打这个电话,不是在问怎么办。”
予安看着他。
“你是在问,值不值得。”
叶信之熄了火,侧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沈予安,我教你一件事。”他的声音低下来,“赢了就别自虐,输了来跟我干。”
予安愣了一秒。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叶信之说,“天健这个项目,你赢了,继续在迈思干,我给你兜底。你输了,来合纵,我的组给你留位置。”
“你不怕我拖你后腿?”
“你拖不了。”叶信之靠在座椅上,“你比我想象的强多了。”
予安转头看着窗外。测试路段的尽头,夕阳把天边烧成橘红色。
“叶信之。”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车厢里安静了十秒。
“因为你值得。”叶信之重新发动了车,“回去吃饭。你瘦了。”
回程的路上,时速稳定在八十。叶信之打开收音机,放了一首老歌。予安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路灯,心里那团乱糟糟的东西,慢慢被捋顺了一些。
“叶信之。”
“嗯?”
“如果我真的去了合纵,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叶信之看了他一眼:“做你擅长的。数据建模、行业研究、客户沟通,你哪样不行?”
“我没那么厉害。”
“你有。”叶信之说,“只是你自己还没全看见。”
予安没接话。他把脸转向车窗,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叶信之也没再说话。车里只有收音机的声音,放的是一首老歌,旋律很慢,像这条笔直的测试路段。
予安把“你比我想象的强多了”这句话,悄悄收进了心里最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