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替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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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安？”

他愣了一下。那张脸他认得——佳宝面试那天坐在运营总监位置上、一句话把他从模板里点出来的叶信之。三个月过去了，这人看起来跟那天没什么两样，西装笔挺，眼神锐利，好像时间在他身上走了另一套节奏。

“叶总。”他快步走过去。

叶信之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破行李箱和鼓鼓囊囊的背包，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下车把后备箱打开。“真飞广州？七点的飞机？”

“首都机场，T3。”予安把箱子塞进后备箱，“叶总，这顺路顺得也太准了。”

“上车。”

车子汇入主路，速度平稳地往上提。叶信之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把车载空调调低了两度。车内安静了一阵，只有转向灯咔嗒咔嗒的声音和车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青衣文化？”叶信之先开口。

“是。”

“沈晋派你一个人去？”

予安点头。叶信之没接话，过了两个红绿灯才再次开口。“青衣文化那个秦总，早年间在广告圈摸爬滚打，从业务员做到华南区总经理，最烦 PPT 上那些花里胡哨的模型图。你别一上来就讲方法论。”

予安竖起耳朵。

“先听他说。”叶信之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发火的时候你别接话，别解释，更别道歉。等他骂完了，把他骂的那些词一个字一个字拆开看——真正的需求就藏在骂声里。”

“藏在骂声里？”予安重复了一遍。

“客户说‘不专业’，可能嫌你不够懂他的行业；说‘太贵’，可能嫌你没讲清楚值这个价；说‘再考虑’，可能是根本没看上你的方案。同样的话，背后的意思能差出十万八千里。你得学会听弦外之音。”

予安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默默记下来。他扭头看了一眼叶信之的侧脸——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掠过他的轮廓，像在给他的话做注脚。

车子停在出发层。叶信之熄了火，从扶手箱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的微信你加一下，遇到拿不准的事能问。别客气，也别觉得欠我什么——能帮的我才帮，帮不了的我也不会勉强自己。”

予安扫码，备注栏想了两秒，打下“叶神”两个字。他把手机屏幕亮给叶信之看了一眼，叶信之挑了下眉，没评价。

“还有一句。”叶信之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他，“别想着一锤子打动客户。做咨询这行，头三回见面都是试错，能让他愿意见你第四面，才算入了门。”

予安拎着箱子下车，冲他鞠了一躬。

“去吧。”叶信之重新发动车子，临走丢下一句，“回来请你吃饭。”

黑色的车汇入车流，尾灯一闪就没入晨曦。予安站在出发层的风里，低头看了眼手机——备注栏里“叶神”两个字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拉上行李箱，朝值机柜台走去。心里默默把叶信之刚才说的那些话又过了一遍。

听弦外之音。他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了一点。

他站在出发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旅客，忽然觉得这次出差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他是为了完成任务，这次他是为了证明自己。

安检的队伍不长，他很快通过了检查。候机的时候，他打开手机备忘录，把叶信之说的每一句话都打下来，逐条分析。

“听弦外之音。”他在最后加了一句批注，“明天见到秦总，先闭嘴，听他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