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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安——!"
六个人同时大喊,声音撕心裂肺,穿透了整个夜空。
然而镇魂渊的渊口越来越小,红光渐渐黯淡,很快就彻底合拢了。
祭坛上,只剩下六个人,还有漫山遍野的尸体和熄灭的火把。
风呼啸着吹过,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不...不会的..."陈皮跪在地上,双拳紧紧攥着,指节发白,喃喃道,"予安...予安他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老子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
天不怕地不怕的陈皮阿四,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怕失去那个人。
张启山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不敢相信。
前一刻还活生生的人,还在对他笑,还在跟他说等结束了就成亲。
下一刻就...
"佛爷...予安他..."吴老狗的声音也在抖,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笑容,只剩下一片惨白。
没有人回答。
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整个祭坛,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还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二月红站在一旁,眼圈通红,身体微微摇晃。他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温柔善良的少年...
怎么会...
张小鱼和张小烬站在一边,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们保护不了他。
他们连自己最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解九推了推眼镜,却发现手一直在抖,怎么也推不正。
他算尽天下事,却算不到这一步。
他算不到,那个少年会以这样的方式,从他们生命中消失。
"我不相信..."陈皮忽然站起身,眼睛通红,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老子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老子要去找他!"
他转身就要往镇魂渊合拢的地方冲,却被张启山一把拉住了。
"你冷静点!"张启山的声音沙哑,"人都已经..."
"闭嘴!"陈皮怒吼一声,一拳砸在张启山脸上,"他不会死的!他答应过老子的!他说过要跟老子在一起的!"
张启山没有还手,任由陈皮打他。
他的心里,比谁都痛。
两人扭打在一起,没有人上前劝。
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无法自拔。
就在众人绝望的时候,合拢的渊口忽然又透出一道红光。
"那是什么?"二月红第一个发现,指着祭坛中央。
众人都抬起头。
就看见那道红光越来越亮,渊口重新裂开一道缝隙。
下一秒,一个人影被红光从渊口托了上来,悬在半空,气力不支地往下坠。
"予安!"张启山眼睛一亮,立刻冲过去,纵身跃起,在人影落地之前稳稳地将人接进怀里。
是沈予安!
真的是他!
"予安!你没事吧?"张启山落地后,上下打量着怀里的人,声音都在抖。
沈予安咳了几声,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张启山通红的眼眶,还有脸上的淤青——那是刚才陈皮打的。
"佛爷..."沈予安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想去摸他的脸,"你怎么哭了..."
"我没有。"张启山别过脸,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哽咽。
"汪藏海呢?"沈予安虚弱地问。
"他..."张启山看了看那道正在缓缓合拢的渊口,"他被留在渊底了,跟陨铜一起,永世出不来。"
沈予安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就好..."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二月红也冲了上来,关切地问,手都在抖。
"我没事..."沈予安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他刚才拼尽全部血脉之力,引动陨铜打开了镇魂渊的封印之门,把陨铜连同汪藏海一起镇回了渊底。
那股力量太强大了,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皮冲过来,蹲在他身边,眼眶红红的,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你吓死老子了..."
沈予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哭了..."
"谁哭了!"陈皮革强地别过脸,擦了擦眼睛,"老子...老子眼睛里进沙子了!"
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好了,我们回去吧,"张启山将沈予安打横抱起,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一样,"你需要好好休息。"
"嗯。"沈予安靠在他怀里,乖乖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安心地睡了过去。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战场。
月光洒下来,照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身后,是一片狼藉的战场,还有死去的敌人。
但是没关系。
汪藏海死了,陨铜也没了。
缠绕了张家几百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