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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安那样好,干净得像天上流云。张小鱼却觉得自己一身戾气,满手杀伐,不过是个粗人。
这份心思他从来不敢宣之于口,只默默守在沈予安身侧,护着他、照料他。能日日看见这人,于他而言便足够。
“小鱼,在想什么?”沈予安忽然侧过头望他。
张小鱼猛地回神,慌忙移开视线,耳尖一下子烧了起来:“没、没想什么。”
沈予安瞧着他泛红的耳尖,弯了弯眼:“脸怎么这么红,天太热了?”
“没有……”张小鱼绷着声,愈发局促。
“还嘴硬。”沈予安抬起手,指尖轻轻贴上他的额头,“哟,是有点烫,身子不舒服?”
少年微凉的指尖一碰上来,张小鱼浑身轻颤。他骤然起身:“我没事!我去给您倒杯水。”
话音落,他几乎是逃一般转身离开。
沈予安望着他仓促跑开的背影,微微一怔。
小鱼今日怎么这般慌慌张张。
张小鱼奔到厨房,后背抵住墙壁,胸腔里的心跳擂鼓似的。他抬手摸了摸脸颊,滚烫一片。
方才沈先生碰他额头了。
念头刚起,热度又往脸上涌。他用力掐了把掌心,暗自告诫自己不能妄想。他只是沈予安的保镖,不该生出逾矩的心思。
几番深呼吸压下纷乱心绪,他才端着水杯走回厅内。
沈予安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抬眼看向他:“小鱼,当真没事?”
“没事。”张小鱼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
沈予安虽仍觉蹊跷,却没有继续追问。
入夜,沈予安正要歇息,院外传来轻微响动。他披上衣衫走出去,就见张小鱼立在月光之下,持剑练招。
月色裹着少年利落的身影,剑光起落,干脆凌厉,看得沈予安倚在门框上,不知不觉失了神。原来小鱼挥剑时,是这般模样。
一套剑法收势,张小鱼才察觉门边的人,立刻收剑快步上前:“沈先生?您怎么起来了?”
“听见动静,出来看看。”沈予安含笑,“你的剑法很好。”
“也就一般。”张小鱼挠了挠后脑勺,略有腼腆。
“哪里一般,很厉害。”沈予安语气真切,“怎么深夜还练剑?”
“习惯了。”张小鱼答道,“每晚要练足一个时辰,心里才安稳。”
“这般辛苦。”沈予安心底泛起一丝怜惜,“日日坚持,不累吗?”
“不累。”张小鱼抬眸看他,目光郑重,“剑法练扎实了,才能护好沈先生。”
沈予安一怔,心底漾开暖意。
“傻子。”他低声道,“护着我不必这般拼命。”
“这是我该做的。”张小鱼凝着他,眼神沉而认真,“您是我的救命恩人,保护您本就是分内之事。况且……”
他顿住,声音轻了几分,“我想护着您。”
沈予安心口轻轻一跳。望着少年诚挚的目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漫上来。
“小鱼……”
“沈先生早些回房歇息吧。”张小鱼抢先开口打断,“夜里寒气重,别着凉。”
“好。”沈予安应声转身往屋内走。快进门时,又忍不住回头。
张小鱼依旧站在院中,月光落满他周身,镀出一层银辉。
沈予安心跳再乱几分,连忙进门合上木门,后背抵着门板,抬手按住发烫的脸颊。
糟了。
怎么对着小鱼,他的心也会乱。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本就容易动心,谁待他好,便会心生好感?
思绪越想越纷乱,沈予安索性躺倒,扯过被子蒙住头。
不想了,先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