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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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内，杀机凛然。

墨景黎一身亲王蟒袍，手持长剑，剑尖直指龙椅之上的少年天子。他身后站着数百名披甲武士，皆是他暗中培养的死士，个个眼神凶狠，浑身浴血——显然是从宫外一路杀进来的。

"父皇无道，致使朝纲混乱，民不聊生！"墨景黎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激昂，"今本王奉先帝遗诏，入宫清君侧，废昏君，另立明主！"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太后端坐在凤座上，手指紧紧攥着椅臂，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她的脸色阴晴不定——墨景黎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也更狠。这只养不熟的狼，居然想先她一步咬下这块肥肉。

"黎王，"太后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可知谋反是何罪名？"

"谋反？"墨景黎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癫狂，"太后说笑了。本王这是清君侧，是为国除奸！倒是太后——您把持朝政十余年，就没想过该退下来了吗？"

太后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

好，很好。墨景黎这小崽子，居然敢跟她叫板。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大殿角落响起。

"清君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墨修尧坐在轮椅上，一身玄色王袍，面容冷峻如霜。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节奏不急不缓，却莫名让人心头发紧。

"黎王说的奸佞，是谁？"

墨景黎的目光落在墨修尧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定王墨修尧——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阴影。十年前他还是个少年时，墨修尧就已经是威震天下的战神。即使后来双腿残废，退居定王府，这个男人的影响力也从未真正消退过。

"定王殿下。"墨景黎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本王说的奸佞，自然是那些祸乱朝纲、蒙蔽圣听的小人。

定王是国家柱石，自然不在此列。"

"哦？"墨修尧挑了挑眉，"那本王倒是好奇了——黎王打算如何清君侧？杀了陛下，然后自己登基？"

墨景黎的脸色一变："定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墨修尧的声音平淡无波，"你带着几百人冲进皇宫，刀剑都架到了陛下面前，转头说自己是清君侧。墨景黎，你当满朝文武都是傻子吗？"

"你——"

"我什么？"墨修尧冷冷地看着他，"还是说——你觉得本王坐在这轮椅上，就拿你没办法了？"

墨景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不怕太后，不怕皇帝，甚至不怕凤之遥——但他怕墨修尧。这个男人的心思深不可测，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但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定王既然要拦本王，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墨景黎长剑一挥，"来人！给定王殿下——'请'到一边去！"

几名死士应声而出，朝墨修尧逼了过去。

予安站在墨修尧身后，心跳得飞快。他下意识地挡在轮椅前面，张开双臂，像一只护食的小兽。

"别过来！”

那几名死士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少年，忍不住嗤笑出声。

"哪儿来的小郎中？滚一边去！"

"就是，别挡着爷爷们办事！"

予安的脸涨红了，但他没有退。

墨修尧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暖意。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那几名死士身上，瞬间冷了下来。

"不知死活。"

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一按。

"咔嚓——"

机括声响起。

下一瞬间，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从轮椅扶手两侧激射而出！

那几名死士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银针射中了眉心、咽喉、心口——个个都是要害。

"噗通——噗通——"

几具尸体同时倒地，眼睛还圆睁着，死不瞑目。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能想到，墨修尧的轮椅里居然藏着如此恐怖的机关？

墨景黎的脸色彻底变了。

"墨修尧！你——"

"本王说过。"墨修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别来惹本王。"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大殿中炸响。

下一瞬间，大殿横梁上、柱子后面、百官之中——数十道身影同时暴起！

黑衣黑巾，手持弯刀，动作干脆利落，出手就是杀招。

麒麟卫！

"保护王爷！"

"杀！"

麒麟卫的人数不多，只有三十余人，但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精锐。他们像三十把出鞘的利刃，瞬间就将墨景黎的死士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怎么可能——"墨景黎踉跄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的麒麟卫不是在碎雪关吗？怎么会——"

"本王的人在哪里，需要向你汇报？"墨修尧冷冷地看着他，"墨景黎，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予安站在墨修尧身边，看着眼前这一切，心脏砰砰直跳。

他知道墨修尧厉害，但从没想过会厉害到这种程度。轮椅机关、麒麟卫暗桩——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予安。"墨修尧忽然低声说。

"啊？"予安回过神。

"躲在我身后，别乱跑。"

"……好。"

予安乖乖地躲到了墨修尧的轮椅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紧张地看着殿中的厮杀。

麒麟卫的战斗力远超想象。墨景黎带来的几百死士，在他们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但墨景黎毕竟准备了多年，死士人数众多。随着时间推移，麒麟卫也渐渐出现了伤亡。

"撑住！"墨景黎嘶吼着，"援军马上就到！只要拿下皇宫，本王重重有赏！"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

他还有后手。

宫外还有他的人。只要撑到援军到来，胜负还未可知！

墨修尧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援军？

只怕是——来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