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回忆（鲜花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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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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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罕：

很快，最后一节课下课，傍晚的风裹着操场边香樟的碎叶吹过来，聂玮辰靠在看台的栏杆上，指尖夹着半瓶没喝完的冰汽水，视线却没落在远处打球的人群里，而是顺着浅橘色的晚霞往天顶飘。身边几个伙伴勾着肩打闹，王橹杰正抢过穆祉丞的望远镜对着云乱晃，吵吵嚷嚷地喊着要找藏在晚霞里的外星人，没人注意到他指尖微微泛白的力度。

天空被落日烧出一片暖融融的橘，像很多年前某个难得没有被打骂的傍晚，他也是这样趴在别墅二楼的落地窗边上，盯着外面的云发呆。那时候别墅还不是现在这样只装得下他一个人的空壳，客厅里永远飘着不属于他的饭菜香，父母的笑声隔着厚重的实木门传过来，全是给那个被他们接来的养子的。他那时候还抱着一点可笑的期待，攥着考了满分的试卷跑过去，想换一句半句的夸奖，得到的却只有父母过来的巴掌，试卷散了一地，养子站在旁边抱着新的乐高，眼神里全是明目张胆的得意。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的骨缝里，从他记事起就没停过。他吵过，闹过，红着眼睛嘶吼说自己才是他们亲生的，换来的从来不是心软，而是更狠的打骂。管家永远把他的饭菜留到全凉透，保姆打扫房间时永远会故意把他的东西扔在地上，偌大的6700平别墅，他连一口热饭都讨不到。后来他们干脆收拾了行李，带着养子直接离开了，连一句交代都没有。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脚步声在挑高的穹顶下撞出回音，整栋房子亮着所有的灯，却连一点人气都攒不起来。沙发上还留着养子落下的玩具车，餐桌上的花瓶空了三天，他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黑下去，抑郁的情绪像浸了水的棉絮，把他整个人裹得喘不过气。

那些日子他的手腕上永远带着新旧交叠的伤疤，刀片划下去的时候，痛感反而成了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东西。有天他实在受不住了，偷偷从别墅溜出去，坐在深夜空旷的马路上，冰凉的柏油路贴着皮肤，他又一次掏出了刀片。锋利的边缘刚划破皮肤，温热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连风刮在脸上都像是麻木的。

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划破了深夜的寂静，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少年就冲到了他面前，猛地伸手把他手里的刀片抢过去扔得远远的。少年的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额头上还带着跑出来的薄汗，手里攥着从家里随手抓出来的医药包，一边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一边嘴不饶人地骂他

骂人的话像小石子一样砸过来，却一点都不凶，指尖碰到他伤口的时候放得格外轻。聂玮辰盯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他认真缠绷带的样子，麻木了好几年的心，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少年包扎完，抬头冲他露出一个亮堂堂的笑

那天晚上的风好像突然就暖了。陈思罕这三个字，就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硬生生劈开了他童年里密不透风的黑暗，在他满是伤疤的世界里，硬生生凿出了一点能透气的缝隙。后来他再也没见过这个少年，他找了很多年，以为那束光早就消失在茫茫人海里，直到升入高中的第一天，他在新生报到处看见那个熟悉的侧脸，心脏几乎在瞬间骤停。

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把聂玮辰从回忆里拽了回来。他转过头，撞进陈思罕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对方手里递过来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像很多年前那个深夜，少年递给他纸巾时的温度。

聂玮辰看着他，突然就笑了。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眼底压了很多年的、连他自己都快藏不住的软意，在这一刻全露了出来。他心里轻轻念了一句

可聂玮辰不知道对是，陈思罕他什么都知道，知道聂玮辰的过去，知道聂玮辰将他当做光，但他也很自卑，也有脆弱的一面。

陈思罕被他笑得有点耳热，耳尖悄悄泛了红，像是察觉到了他笑容里藏着的重量，忍不住也跟着弯起眼睛。他伸出手，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牵住了聂玮辰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来，把聂玮辰指尖最后一点凉意都焐热了。

陈思罕头也不回地朝着还在闹的那群人喊了一声，攥着聂玮辰的手就往教学楼后面走。

晚霞慢慢沉下去，天边露出了第一颗星星。聂玮辰偏头看着身边晃着秋千笑的陈思罕，指尖和他的手指在秋千的铁链边悄悄勾在一起。那些在空旷别墅里熬到崩溃的夜晚，那些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的瞬间，好像在这一刻，全被身边这阵带着柑橘甜香的风，轻轻抚平了。他不用再盯着天空等光了，因为他的光，现在正实实在在地，坐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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