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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神仙显圣,满殿花开

开局当宠妃?可我才七岁呀!

"系统,确定已经全部处理好了吗?"

林悠然坐在席位上,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眼皮微垂,看上去乖巧得像只等人投喂的玉兔。但她脑海里的电流声却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足以让任何程序员头皮发麻。

"已确认。共计十二名殿外侍卫、八名内殿近卫,皆已接触'弱不禁风粉'。"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在做违法之事"的心虚,"药效将在宿主发出信号后三个呼吸内全面发作,届时目标群体将出现四肢酸软、骨节酥麻、站立不稳等症状,持续时长约半盏茶。不过宿主,本系统必须再次强调——您此举涉嫌妨碍公务、扰乱宫禁,一旦……"

"哎呀你就放心吧,等我的'神仙'身份立住了,谁还敢追究我扰乱宫禁?"林悠然在心里摆摆手,目光却偷偷往丹陛上瞟了一眼。

小皇帝萧景琰正襟危坐,手里捧着内侍递上的一卷帛书,正一字一句地念着祭祀先祖的祝祷词。声音还算稳当,偶尔因为紧张而断句稍显生涩,但对于一个刚满十三岁的少年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表现了。赵太后坐在珠帘后,偶尔轻声提点一句,更多的则是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扫视着满殿的宾客,像是在从每个人的表情中读取站队的信息。

林悠然观察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

"系统,你注意到没有?太后的眼神往哪边瞄的次数最多?"

"根据数据分析,赵太后的视线在太傅周延年、御史中丞崔璟、以及……宿主生父镇国将军林啸之间停留时间最长。"系统顿了顿,"林将军手握京畿兵权,显然是双方拉拢的重点对象。"

"这不就对了。"林悠然弯了弯嘴角,"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上演一出神仙显圣,她赵太后就算有通天的手段,也不敢当场把我爹怎么样。毕竟'神迹'众目睽睽都看见了,她要是动了'神选之人'的家人,那就是跟天命作对。她垂帘听政本来就不够名正言顺,再背上一个'逆天而行'的罪名,朝中拥皇党还不立刻揭竿而起?"

系统沉默了两秒,语气复杂:"宿主……您前世真的只是普通社畜吗?这种政治博弈的敏锐度……"

"你以为老娘那些宫斗剧、权谋小说是白看的?"林悠然在心里傲娇地哼了一声,"死宅的战斗力,你不懂。"

小皇帝的祝祷词念到了尾声。他合上帛书,正要交给旁边侍立的太监,珠帘后的赵太后适时开口,声音温柔却不失威严:"皇儿念得很好。列祖列宗在天有灵,定会保佑我大梁江山永固、国运昌隆。今日是你十三岁生辰,母后为你准备了一份贺礼……"

林悠然知道,时候到了。

她低下头,小脸上浮现出难受的神情,眉头微微皱起。先是轻轻哼了一声,像是肚子不舒服似的,然后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小小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

"悠然?"旁边的二哥林慕安最先察觉到异样,偏过头看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了?"

林悠然没有回答。她猛地倒抽一口气,眼睛往上一翻,整个人往旁边软软地栽倒下去。

"妹妹!"

林慕安大惊失色,顾不得场合,一把接住了她的小身子。椅子被撞得"哐"一声往后滑了一段,引来了周围几桌官员和家眷的侧目。温氏最先反应过来,急急放下茶盏扑过来:"悠然!悠然你怎么了?"

这边的骚动很快扩散开来,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到了镇国将军府的席位上。正在展示"慈母形象"的赵太后被打断了话头,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却不得不摆出关切的神情,隔着珠帘询问:"林夫人?令嫒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传太医来瞧瞧?"

林啸也站起身,快步走到妻女身边,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部分视线,但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有劳太后娘娘关怀,小女年纪尚幼,或许是……"

"爹爹……"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从林慕安怀里传出来。林啸顿住了,低下头看去,只见原本紧闭双眼的小女儿,此刻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瞳孔。

殷红如血,深不见底。

仿佛两个小小的黑洞,把所有光线都吸了进去。瞳孔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衬着小姑娘苍白的面容,透出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感。

林慕安距离最近,看得最清楚。他倒抽了一口凉气,手臂猛地一僵,差点把怀里的妹妹扔出去。话本子里那些妖邪鬼魅附身孩童的故事,一股脑儿涌上心头,十三岁的少年吓得嘴唇发白,声音都变了调:"她、她的眼睛……"

这一声惊恐的低呼,让周围的官员们更加好奇。前排的几个文官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林悠然——或者说,"元贞皇后"——则是缓缓地从二哥怀里坐直了身子。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僵硬感,像是一具沉睡了太久终于开始活动的躯壳。她环顾四周,目光冷漠而疏离,落在这雕梁画栋的千秋殿内,眼神里没有丝毫七岁女童应有的好奇或畏惧,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淡然。

那种眼神,让所有与她对视的人都心头一凛。

"你是灭国之后。"

林悠然开口了。声音清脆稚嫩,分明还是一个孩童的嗓音,但语气却沉稳得如同山岳压顶,听不出半点童稚之气。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珠帘后面的赵太后身上,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赵氏。你是灭国之后。"

整个千秋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太傅周延年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御史中丞崔璟手里的酒杯"啪"一声扣在了桌上,琥珀色的酒液洇湿了衣袖,他却浑然不觉。赵太后一党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有的面如土色,有的怒目而视,更多的是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七岁的女童——她刚才说了什么?灭国之后?这是在说当朝太后?

"放肆!"一个穿着紫袍的中年官员拍案而起,是太后党的核心人物、吏部尚书张崇,"黄口小儿,安敢在太后千秋殿上胡言乱语!林啸,你家女儿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林啸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也被女儿刚才那句话吓住了,但做父亲的保护欲让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把林悠然护在身后,沉声道:"张大人息怒,小女年幼,怕是魇着了,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爹爹。"林悠然轻轻叫了一声。

林啸身体一僵。因为他听到了女儿的声音——还是那个熟悉的音色,但语调中多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一个发号施令惯了的人,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收起了锋芒,却依然带着上位者的余威。

林悠然从林啸身后走出来,迈着小小的步子,朝着丹陛的方向走了两步。满殿官员的目光如芒刺在背,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抬起手,指向珠帘后的赵太后,声音清冷如碎玉投冰:

"赵氏,你出身渤海赵氏,祖上曾出过一位皇后——那是前朝的末代皇后。前朝因何而亡?昏君无道、宠信外戚、赵氏一门擅权乱政,最终国破家亡、江山易主。你赵氏的血脉里流着亡国罪族的宿命,如今你垂帘听政、揽权独断,是要让大梁重蹈前朝的覆辙吗?"

如果说刚才那句话还只是让官员们震惊,那现在这段话,就是直接把一桶冰水当头浇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前朝末代皇后确实是赵氏。这段历史但凡读过书的人都知道。但三百年过去了,赵氏在梁朝开国后早已式微,直到这一代才借着太后赵氏重新崛起。这件事从来没人敢在朝堂上公然提起,更没人敢当着赵太后的面说出来。此刻从一个七岁女童的口中吐出,那份冲击力无异于平地惊雷。

珠帘猛地一晃。赵太后显然站起来了,隔着珠帘能看到她的身影微微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过了好几息,她的声音才传出来,带着强行压制后的僵硬:"童言无忌。镇国将军,你女儿大概是连日来身子不适,又听了些不三不四的闲话,才会在今日闹出这等笑话来。本后念她年幼,不予追究。来人啊,带林姑娘下去歇息,传太医好生瞧瞧。"

殿侧的侍卫应声而动,朝林悠然的方向走来。为首的那个身披铁甲、虎背熊腰,一只手伸出来就要去拉林悠然的胳膊。

然而就在手指即将触及小姑娘袖口的瞬间,他的膝盖突然一软。

"噗通——"

铁甲侍卫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那些穿着笨重甲胄的近卫们接二连三地摇晃起来,有的扶着柱子勉强站立,更多的则是干脆瘫倒在地,像是被人抽空了骨头。

"怎么回事?"

"侍卫!侍卫都怎么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满殿大乱。赵太后的声音隔着珠帘传出来,已经带着几分气急败坏:"来人!外面的人呢!"

没人回应。殿外的侍卫同样瘫软在廊柱下,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提进来护卫了。

林悠然站在一片混乱之中,小小的身影却稳如磐石。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倒地的侍卫,只是轻轻弯起嘴角——这个笑容出现在一张七岁女童的面孔上,配合那双血红色的瞳孔,透出一股令人心底发寒的从容。

"可笑。"

她说。只有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那些原本还在叫嚷的官员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因为这个孩子站在满地瘫软的侍卫中间、站在满殿惊慌失措的文武百官面前、站在珠帘后面那位面色铁青的太后对面——她只是站在那里,浅浅地笑了一下,就让人不敢动弹。

林悠然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系统,现在!

"花开富贵时装,租赁激活。倒计时开始——十分钟。"

刹那间,林悠然身上那件水红色的襦裙仿佛被无形的风拂过,裙摆翻卷间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那金芒像是活物一样从裙裾向上蔓延,所过之处,朴素的布料被一寸寸替换成华贵的云锦,绣着金线的缠枝牡丹在光芒中绽放,腰间的玉环穗子变作流光溢彩的璎珞,头顶的小揪揪散开,墨黑的发丝自动绾成一个精巧的飞天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的凤凰衔珠簪。

从七岁女童到雍容贵女,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

与此同时,大殿的角落里传来了细微的"噼啪"声。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然后目瞪口呆地看见——坚硬冰冷的金砖地面上,一株小小的嫩芽破土而出。

翠绿的茎秆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中拔高,抽出叶片,然后在顶端结出一个饱满的花苞。花苞颤了颤,倏然绽放。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开来,浓郁的牡丹香气霎时弥漫在空气里。与此同时,墙角、柱础旁、甚至官员们的座椅下面,更多的嫩芽破土而出——有百合,有兰花,有不知名的野花,还有大朵大朵的芍药。百花齐放,姹紫嫣红,原本庄严肃穆的千秋殿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变成了一个繁花似锦的仙境。

牡丹的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在烛光下晶莹剔透。

那些花是从金砖缝里长出来的。是凭空、无土、无根、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绽开的。

"噗通——"

这回不是侍卫,而是太傅周延年。三朝元老、年过六旬的周延年双膝一软,跪倒在满地的繁花之中,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林悠然脚下那片不断扩大的花毯,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句:

"……神、神仙……下凡……"

有一个跪了,就有第二个。崔璟膝盖触地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紧接着是那些原本就对赵太后专权不满的拥皇党官员,一个接一个地匍匐在地。

太后党的官员们则僵在原地,进退两难。他们看向珠帘后的赵太后,希望得到一个明确的指示,但珠帘那边一片死寂。

林悠然站在花海中央,华服曳地,金簪流光,一双血瞳俯瞰众生,唇边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本后乃大梁开国元贞皇后,已证仙道三百载。但凡大梁有倾覆之危,本后便能感知最后一位帝王的乞求,自九天之上降临此间。"她顿了顿,目光终于转向了丹陛上那个早已呆若木鸡的少年天子,声音略微放缓了一丝,"萧景琰,你信不信本后?"

小皇帝手里还攥着那卷帛书,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眼眶里隐约泛起了水光。

然而他看着满殿繁花,看着瘫软一地的侍卫,看着跪倒一片的老臣,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明明只有七岁却气场逼人的"小女孩"身上——

"孤……"他咽了一下唾沫,声音发颤,却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那两个字,"……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