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第三章 电视里的九门旧事**

为了安抚这三位刚刚经历过“扫地机器人惊魂夜”的大神，林安决定祭出人类文明的终极安抚神器——电视。

“吃饱喝足，咱们看个片子放松一下？”林安拿起遥控器，试探性地问道。

王胖子正瘫在沙发上剔牙，闻言眼睛一亮：“成啊！大妹子，有没有那种……带劲的？比如地道战什么的？或者那种打鬼子的神剧？胖爷我好这口。”

林安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你们就是打鬼子的祖宗，看那个多没劲。她手指在频道间快速滑动，最后停在了一个正在热播的电视剧频道上。

“就看这个吧，最近挺火的。”林安随口说道，按下了确认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切入。

片头曲激昂地响起，伴随着那种特有的、带着点悬疑色彩的背景音乐。屏幕上浮现出几个大字——《盗墓笔记》。

林安的手指僵在了遥控器上。

坏了。

她忘了这是个什么台了。

但还没等她来得及换台，坐在旁边的吴邪突然“咦”了一声，身体前倾，原本慵懒靠在沙发背上的姿势瞬间变得紧绷。

“这名字……”吴邪盯着屏幕，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怎么这么耳熟？”

此时，电视画面正好切到正片。

镜头推进，西湖畔，吴山居。

一个穿着淡色衬衫、看起来略显青涩的年轻人正坐在柜台后算账，阳光洒在他脸上，透着股不谙世事的书卷气。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胖子嘴里的牙签掉在了裤裆上，他都浑然不觉。他瞪大了牛眼，指着电视屏幕，手指都在哆嗦：“天……天真？这电视里的人，怎么长得跟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不对，这衣服比你现在的时髦多了！”

吴邪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像是生吞了一只死苍蝇。屏幕里的“他”正在跟三叔打电话，语气里的天真和依赖，让他这个历经沧桑的“吴小佛爷”感到一阵强烈的违和感，甚至……有点羞耻。

“这是……我？”吴邪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干涩，“我什么时候这么……嫩过？”

“这不仅是嫩，这是傻啊。”胖子毫不留情地吐槽，随即他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屏幕角落，“哎！小哥！你看那个背黑刀的小白脸，是不是你？”

镜头一转，穿着连帽衫、面无表情的小哥登场了。

坐在林安家沙发上的张起灵，微微侧过头，看着电视里那个正在耍帅、眼神忧郁的“自己”。

电视里的张起灵正在说台词：“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

现实中的张起灵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林安，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疑惑：“我说过这句话吗？”

林安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干笑两声：“那个……这是电视剧，改编的，改编懂吗？艺术加工！”

“改编？”吴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他死死盯着屏幕，眼神越来越深邃，“你是说，我们的故事，被拍成了戏？给这么多人看？”

“呃……算是吧。”林安硬着头皮解释，“毕竟你们……名气挺大的。”

“名气大个屁！”胖子骂了一句，但眼睛却没离开过屏幕，“哎哟我去，这编剧谁啊？胖爷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怎么给拍成这样了？这演员太瘦了！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还有这台词，‘天真无邪’？胖爷我什么时候这么叫过你了？太肉麻了！”

吴邪没理会胖子的吐槽，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剧情吸引了。

看着屏幕里那个为了救三叔焦头烂额的自己，看着那些熟悉的场景——七星鲁王宫、云顶天宫、蛇沼鬼城……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慢慢变成了复杂，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原来在别人眼里，我们是这样的。”吴邪低声说道，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那些惊险，那些算计，变成了娱乐大众的戏码。”

“这不挺好吗？”胖子嘿嘿一笑，抓了一把林安提供的瓜子，“说明咱哥几个的故事流传千古了！以后咱们就是传说！哎，大妹子，这片子给版权费了吗？三叔那老狐狸没独吞吧？”

林安尴尬地移开视线：“这个……据说版权费挺复杂的。”

就在这时，电视里演到了“尸蹩”出场的画面。

特效做得还算逼真，密密麻麻的虫子从墙缝里涌出来。

坐在最左边的张起灵突然动了。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手中的黑金古刀虽然没有出鞘，但他整个人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怎么了小哥？”林安吓了一跳。

“后面。”张起灵简短地说道，目光死死盯着电视屏幕，“有东西要出来了。”

林安：“……”

“小哥，那是特效！假的！”林安赶紧解释，“就是用电脑做出来的，不是真的虫子！”

张起灵皱着眉，显然不太相信。在他看来，那个盒子里能装下那么多人，还能放出虫子，怎么看都像是某种高阶的幻境机关。

“别紧张，小哥。”吴邪此时也回过神来了，他伸手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林安说得对，这是演戏。就像以前那些戏班子唱戏一样，都是假的。”

张起灵将信将疑地坐回沙发，但目光依然警惕地锁定着电视屏幕。

接下来的剧情发展，让客厅里的氛围变得更加诡异。

当演到“阿宁之死”的时候，屏幕里的悲剧色彩感染了不少观众。

林安偷偷瞄了一眼吴邪。

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小三爷，此刻正盯着屏幕，眼神有些发直。虽然他知道这是演戏，但看到熟悉的人名和经历被搬上荧幕，那种物是人非的冲击感还是让他有些恍惚。

“阿宁……”吴邪喃喃自语，“她要是知道自己成了明星，估计会笑得合不拢嘴吧。”

“得了吧，那女演员太漂亮了，阿宁哪有这么娇气。”胖子虽然嘴硬，但语气里也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怀念，“那时候咱们在蛇沼鬼城，要是能像电视里这么光鲜亮丽就好了，全是泥汤子味儿。”

这一晚，三个人就这样盯着电视看了一整夜。

他们看着屏幕里的爱恨情仇，看着那些为了长生而疯狂的执念，看着那个为了承诺守候十年的自己。

天快亮的时候，电视剧播到了大结局。

长白山，风雪漫天。

屏幕里的张起灵转身走进青铜门，屏幕外的张起灵静静地看着。

“这就是……我的结局？”张起灵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林安心里一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吴邪却笑了，他拿起茶几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眼神变得异常清明。

“不，小哥。”吴邪指了指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又指了指身边正在打呼噜的胖子，最后看向林安，“那只是戏。我们的结局，还没写完呢。”

张起灵看着吴邪，沉默了许久，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

“嗯。”

林安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电视里演的是故事，坐在她家客厅里的，才是活生生的人。

“行了行了！”胖子突然伸了个懒腰，打破了这略带伤感的氛围，“这戏看完了，胖爷我也困了。大妹子，你家这沙发虽然软，但睡着不如土坑踏实。有没有地儿能让咱们眯一会儿？”

林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有有！客房收拾一下就能住！被子都是新的！”

看着三人走进客房的背影，林安瘫倒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这一夜，简直比下墓还累。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朋友圈，正好有人发了那条电视剧的吐槽微博。

林安笑了笑，拍了一张茶几上那块玉佩的照片，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今晚，和偶像同眠。哦不，是偶像睡客房，我睡沙发。”

配图里，那块温润的玉佩在晨光下，闪烁着真实而温暖的光芒。